大清早一阵刺耳的哭喊,一下子打破了院里的安静。
温予年猛地坐起身,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李月香她娘,找他家来闹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低头往下看。
院门口,温母挡在前面,脸白得吓人:“刘仙菊你闹什么闹?”
刘仙菊叉着腰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嚷嚷:
“我闹什么?你的好儿子毁了我闺女一生,在乡下不但相互照应,还落井下石,用手段栽赃陷害她,害她下放劳改。”
她扭头朝着街上使劲喊:“大伙都出来看看啊,给我评评理呀!”
沿街住户纷纷开窗探头,没一会儿就围上来一堆人,原本安安静静的院门口,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温予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真是欺人太甚,他都还没去找她们算账,他们反倒先找上门来了。
陈国栋站在他身旁往下看:“这是?”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那个好姨妈刘仙菊,李月香她娘。”
他说完套上外衣就往楼下走:“我下去打发她,省得她在这败坏我家的名声。”
陈国栋跟着往下走:“我跟你一块儿去。”
温予年大踏步下去,走到院门口,抬手把娘拉到身后。:“娘,跟这种没良心的人就没啥好说的,她们压根听不懂。”
抬眼看向刘仙菊,嗤笑出声: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是你女儿李月香自己做了肮脏事,被抓了个正着,凭什么赖到我头上?”
刘仙菊见他出来,扑上来就要扯他的衣襟:
“就是你害的!我女儿写信都告诉我了,你跟当地的一个泥腿子不清不楚,被她看到了,所以你设计陷害她,害她被下放,你还想狡辩?”
陈国栋上前,一把抓住她伸向温予年的手,一把将她推开。
刘仙菊没站稳,往后趔趄了几步才站稳。
“大伙都看看,就是这个泥腿子跟他不清不楚,被我家女儿撞见了。这会人都带到家来了,你们给评评理呀,我一个孤寡老人被他们一家欺负。”
说完一屁股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嚎天哭地。
院门口看热闹的街坊越围越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炸成一片。
“我的乖乖!太离谱了!他俩居然是那种关系?两个男人凑在一起乱来!”
“怪不得一直形影不离,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伤风败俗啊!”
“好好的小伙子不学好,跟个乡下泥腿子纠缠不清,简直荒唐透顶!”
“最离谱的是两家还是亲姐妹!至亲亲戚,外甥闹出这种龌龊事,还坑了自家表妹!”
“亲姨妈家的闺女,不帮忙就算了,还因为这点腌臜事栽赃陷害,也太狠心了!”
“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
“难怪人家当娘的找他们拼命呢,女儿被坑了,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温家条件这么好,看着体体面面的,怎么教出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孩子?”
“带着一个男人登堂入室,坑害亲表姐,太不应该了!”
“你们别跟着瞎起哄!凡事不能听一面之词啊!”
“就是,老太太上来就哭天抢地撒泼,谁知道是不是她闺女先做错了事?”
“温家夫妻俩待人谦和,街坊邻里都处得极好,不至于这么歹毒。”
“就算带回来一个男人,也不能单凭她一张嘴说啥就是啥呀!”
“不管怎么说,都是亲姐妹至亲,闹成这样,整条街都看笑话,两边脸面都丢尽了。”
“年轻人的事真假难辨,咱先别瞎跟风站队,往后再看看。”
“好好的一门亲戚,闹到这种地步,往后咋处呀。”
“先别说了,原先就有一个面皮白净的小伙子老来他家吃饭,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年头缺粮食,哪能让人隔三差五的来家里吃饭。”
“有时候走的时候还拿的大包小包的。”
“你别在这胡咧咧了,人家那俩都是正常同学关系。”
门口人头攒动,满是嗡嗡的说话声。
众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断,空气闷得让人难受。
温予年听着周围的谩骂声,从陈国栋身后走出来:
“你家女儿到底是什么货色,我跟她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
她在下乡期间跟男人有不正当关系,还跟野男人跑到山上睡,被全屯抓了个正着。”
刘仙菊一听,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对着围观的人大声嚷嚷:
“大家都别信他!他这是满嘴瞎扯,故意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自己做了亏心事,反倒先来恶人先告状!”
她情绪越发激动:“我家姑娘老实本分,一直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哪有他说的那些荒唐事?
他就是怕丑事败露,才编这些瞎话糊弄大伙!”
说着她又抹起眼泪,语气越发委屈:
“我们还是正经亲戚,他娘是我亲妹妹啊!
就因为我闺女撞破了他的事,他就诬陷我闺女?
非要把我们娘俩逼得没法做人才行?
街坊们都睁大眼睛看看,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我可怜的闺女呀,就这么被他毁了前途,现在还在劳改场呢,以后可怎么办啊!”
温予年看着她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撒泼打滚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两母女真是一个德行。
他看向她,冷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事情澄清,要不呆会我拿出证据,你可别怪我。”
刘仙菊看着他,他说有证据就有证据吗?
黑省距离这那么远,就算有人证也来不了,他身边这个泥腿子说的话谁信,她就不信他还有别的证据。
“我澄清什么?本来就是你自己做缺德事,我今天就是要闹开了,让全城都知道你的肮脏事,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温予年冷笑出声,抬眼扫过围观的街坊:
“既然她不肯体面,那可就怨不得我了。大伙都等着,我让大家都看看,真相到底是啥样的。”
说完转身要进屋,
刘仙菊扯着嗓子喊:“大家伙看看,他没理了,就要逃走。”
温予年回过身看向她:“你当大伙都是傻的,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这是进去拿证据出来,让大家瞅瞅事情的真相。”
幸亏他早有准备,要不然今天还真被她这一顿撒泼闹得说不清了。
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叫嚷,快步走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