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着卤味喝酒,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未来的打算。
先是聊新分厂什么时候投产、具体怎么规划,又聊到以后攒够本钱,自己合伙开厂子的路子。
大半瓶酒都下肚了,心里的话还是聊不完。
窗外天完全黑透,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落地灯,灯光落在墙上,把两人握在一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紧紧缠在一块儿。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结伴去了工厂,找王经理和总经理当面回话,敲定好入股所有细则,当场签下入股协议,把凑齐的入股资金,转到了公司对公账户里。
日子平稳往前过,新分厂的建设、运营也渐渐走上正轨。
这天厂里通知温予年等几名核心骨干,一起去厂长办公室开会。
厂长拿出好几台黑色外壳的大哥大,挨个摆在桌面上,笑着说道:
“这是总厂专门批下来,给咱们厂里核心骨干配备的手机。
你们以后要外出谈合作、跟进设备调试,在外奔波的时候方便联络。往后你们外勤跑业务的频次只会更多。
有了这个,随时随地都能打通电话,不用再到处找公用电话,干等着别人回传呼了。”
“过来拿,一人一台。”
温予年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台沉甸甸的大哥大,黑色外壳带着沉甸甸的质感,这可是现在市面上最稀罕的物件,一般只有大老板才用得起。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就听见旁边厂长接着说:“每个机子每月给报销百分之八十的话费,剩下的自己补,机子你们直接带走就行,号码已经都办好了。”
陈国栋跟着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台。
王经理笑着去拿起一部:“多谢厂里想着我们,以后出去谈事联系也确实方便多了。”
几人各自领了大哥大,又跟厂长确认了下周去新厂区验收设备的行程,才陆续走出办公室。
温予年把大哥大放进自己包里,指尖碰着冰凉的壳子,心里忍不住感叹,这才短短几年,日子就已经变化这么大,想来再过几年,还会有更多不一样的光景在等着他们。
转眼冬季厂子已经建好了。
今天是港商那边算到的黄道吉日,今天厂子正式投产开业剪彩,市里头分管工业的领导、总厂的港商老板和本地大队的干部都来了,红绸子挂在厂门口,鞭炮响得震天,漫天红纸碎屑落了一地,带着热热闹闹的喜气。
温予年穿着熨得笔挺的衬衫,外面套着羊毛大衣,看着很是精神。
剪彩完,温予年一众人陪着一众领导挨个参观生产线。
从进口设备的操作流程讲到未来的产能规划,说得条理清晰从容得体,听得港商老板连连点头,直说总厂眼光好,说这小伙子有前途。
白日里热闹喧嚣的厂区渐渐安静下来,工人陆续下班,剩下厂里一众管理层、技术骨干、总厂领导和远道而来的港商代表,统一坐车往最好的南海酒店。
新厂正式投产,总算是在深圳彻底站稳了脚跟。
晚上这顿庆功宴,一来是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二来也是攒攒人脉、拉拉关系。
最好的南海酒店,顶层大包间早就布置得红红火火,墙上贴着喜庆的开业贺词。
桌上摆得满满登登一桌,好烟好酒更是每人跟前都有。
窗外能看见整片厂区的灯火,看着舒服又热闹。
厂里有头有脸的领导、管理层、核心骨干全都到齐了,一桌桌坐得满满当当,大家互相敬酒搭话,气氛热闹得恰到好处,一点不杂乱。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碰,清脆的响声此起彼伏,满屋子都是说笑寒暄的声音,场面格外热闹。
温予年回想刚来深圳的时候,他根国栋哥就是两个不起眼的打工仔,一无所有、只知道埋头苦干。
这才过去短短几年,早就翻身成了厂里挑大梁的核心人物,不管说话做事,所有人都得高看一眼。
那位港商老板格外看重温予年,特意挪坐到他身边,真心实意地夸赞:
“小温,你脑子灵光、眼光长远,全厂没人比你更懂设备、懂生产线、懂生产管控。以后新厂的产能、品控、扩产升级,全得靠你撑着!好好干!”
“谢谢领导的夸奖和栽培,我会的。来我敬您一杯。”
说完两人仰头喝酒。
一旁的王经理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感慨。
以前的温予年,沉默内敛、只会埋头干活,如今彻底褪去青涩,处事沉稳大气、待人接物得体周到,妥妥的大将格局。
有人笑着打趣:“咱们厂现在是真的出息了!骨干都配得上大哥大,设备全是进口顶尖货,以后出门办事、对外交流,脸面直接拉满!”
满屋子人都笑着附和,没人觉得这话夸张,大家都打心底里认可两人的付出。
宴席过半,不少大领导还有别的应酬,陆续先走了。
热闹褪去,包厢里就剩几个一路打拼过来的核心自己人。
陈国栋脸颊喝得泛红,侧过身碰了碰温予年的酒杯,压低声音笑着说:
“这下咱们是真的稳了!新厂顺利投产,股份也落实好了,再过两年,咱们自己开厂的梦想,绝对能成真!”
他轻轻点头,语气笃定:“稳步走就行,现在时代风口就在眼前,咱们抓牢了,肯定不会出错。”
两人就着桌上剩下的卤味,又倒了小半杯酒,抛开所有虚头巴脑的客套,实打实聊着心里话。
从新厂的人员安排、后续产能提升,聊到年底的分红,再规划着以后自建厂房、扎根深圳落户安家,每一句都是踏实靠谱的未来打算。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星星点点的灯火铺满整片厂区和街道,晚风微凉,吹走了白日的燥热。
酒越喝越少,话却越聊越多,半点没有倦意。
可短短几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有存款、有事业、有股份、有人脉,更是拿到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大房子和厂子,两人算是在深市彻底站稳了脚跟。
现在就等着政策正式放宽,他们就可以正式开自己的厂子了。
温予年觉得脑子昏昏沉沉,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这是喝多了。
他按住太阳穴靠在椅背上缓神,陈国栋立刻放下酒杯,伸手扶住他的后背,指尖带着温度贴在他背上,低声问:
“是不是喝多了?难受不难受,我先带你去旁边客房歇着,刚才酒店经理说了,给咱们留了房间住,今晚不用回去。”
温予年点点头,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腿却有点软,陈国栋干脆半扶半抱着把人揽到自己身侧,跟桌上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就扶着温予年出了包厢,往电梯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