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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26章 我们真的在交往吗?
88 段

第26章 我们真的在交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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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宏远虽然嘴上这么说,脚底下已经动了。

他站起来在院里转了一圈,从柴堆里抽出根枣木棍子,胳膊粗,沉甸甸的,手里掂了掂分量,又换了根细的。

最后挑了根趁手的,往地上一杵,冲许衍努下巴:“走啊,还愣着干啥,等野鸡自己飞锅里?”

季怀瑾从屋里出来,手里拿条湿毛巾擦手,听见要上山,笑着摇摇头:“你们去吧,我跟着看看,不参与杀戮。”

说话的时候眼睛往沈银那边瞟了一下。

沈银正坐枣树下撸黑子,听见“上山”俩字,手指头在黑子耳朵根上停了。

他嘴上说“那玩意儿有什么好打的,一身毛,跑起来跟偷了东西似的”,其实眼睛已经眼巴巴看着了。

许衍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从石墩子上薅起来:“走!磨叽什么!大学生了还怕山?还是怕你那位哥不让你出门?”

“滚蛋!谁怕他!”沈银嘴硬,被薅起来的时候偷瞄了顾烈一眼。

顾烈正从灶房出来。

手里端盆泔水要倒,拿眼一扫院里这群人,就知道他们要作什么妖。

他把泔水盆往地上一搁,转身进了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拎顶草帽。

草帽是旧的,帽檐上几道折痕,上头还粘片干巴了的枣树叶子。

“戴上,”他把草帽往沈银怀里一扔,“晒秃噜皮了别回来跟我哼哼,回头大腿根儿晒脱了皮,晚上我扒拉你的时候你又该鬼叫唤了。”

沈银接住草帽,翻过来倒过去看了看,嘴角往下撇:“这什么破玩意儿,丑死了,戴上跟地里插的稻草人似的,我不戴。”

“你他妈还挑上了?”顾烈二话不说走过来,一把夺过草帽扣他脑袋上。

帽檐压得猛,沈银脑袋往下一低,跟让拍了一巴掌似的。

“你轻点!把我脑袋当木桩子钉呢!”

沈银骂完,把帽檐往上推推露出眼睛,嘴里嘟囔:“丑得跟驴似的。”

“驴也比你强,驴晒不黑,你那皮肉晒一上午,晚上回来能脱一层。”

顾烈嘴角一扯,转身又从灶房拎出把砍刀,走到江瀚跟前,把刀往江瀚怀里一塞。

“野猪下山的话别让这群少爷往树上蹿,尤其是那个银毛的,他爬树还不如猪利索,上回爬枣树摘枣,爬了半米就摔下来,屁股蛋子青了好几天。”

“你闭嘴!”沈银脸涨得通红。

顾烈没嘱咐沈银一个字。

沈银丢一根毛,不用他交代江瀚也明白。

那意思是,老子的心肝宝贝交给你了,磕了碰了,你自己掂量。

江瀚接过砍刀,手腕子一翻,刀背贴胳膊上,点了点头。

孙哲站人群后头,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

心里酸了一下,那股酸从嗓子眼往下淌,一直淌到胃里,又翻上来堵在喉咙口。

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主动凑到季怀瑾旁边,声音轻快:“走吧季学长。”

季怀瑾点头,目光落在沈银那顶草帽上。

草帽太大,帽檐把沈银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个尖下巴和一截白得晃眼的脖子。

沈银拿手推帽檐,推上去又滑下来,再推上去又滑下来,那手白白净净,指甲粉嫩嫩的,跟草帽上那根黑布带子搁一块儿,让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季怀瑾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

许衍已经在院门口等不及了,弹弓皮筋扯得啪啪响,“走不走啊!再磨叽野鸡都吃完午饭睡午觉了!还打个屁!”

一行人出了院子往山上走。

山路窄得只能并排走俩人。

路边全是酸枣枝子,从土坎上斜伸出来,勾衣服挂裤子。

许衍走最前头,弹弓举着到处瞄,树上麻雀瞄一下,草里蚂蚱瞄一下,天上乌鸦也瞄一下。

嘴里biu biu biu没停过,口水都快biu干了。

踩到块松石头滑了一下,弹弓差点脱手飞出去,胳膊在空中抡了两圈才站稳,回头冲赵宏远龇牙:“看见没,这叫平衡力。”

“你那叫抽风,”赵宏远跟在他后头,拿枣木棍子拄着地,开始还嫌弃草扎腿,走几步就把裤腿往上拽一拽,再走几步又往上拽一拽。

走了半里地,裤腿已经拽到膝盖上头了,露出两条白得跟女人似的腿肚子。

“这破路,”他嘴上骂骂咧咧,眼睛已经开始四处瞟树丛。

草丛里有动静就停一下,拿棍子拨拉拨拉,嘴里嘟囔“是不是兔子”,看见个蚂蚱蹦过去,拿棍子一拍没拍着,骂了句“操”。

季怀瑾和沈银并肩走。

沈银头上草帽太大老往下滑,季怀瑾伸手帮他正了正帽檐。

手指头碰到帽檐边的时候,顺势把沈银耳朵后面一绺银头发拨到耳后。

“谢了,”沈银没躲。

在学校图书馆,季怀瑾也常这样,他看书看睡着了,醒来身上披着季怀瑾的外套,他写字写得手上沾了墨水,季怀瑾递手帕给他擦,他在食堂排队打饭,季怀瑾端两个饭盒走过来,说“帮你打了,糖醋排骨,你爱吃的”。

他习惯了这种照顾。

可这回心跳加速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顾烈那张脸,那阎王要是看见季怀瑾碰他头发,还不得把季怀瑾的手剁了喂黑子。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头,心跳还没平复。

心想他妈的,我怕他干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可越想越心虚,手心都冒汗了。

孙哲走在后面,把这一幕全收到眼底,他走快两步跟季怀瑾并排,笑着说了句:“季学长对沈银真好,听说你们正在交往,准备什么时候宣布这个好消息?”

季怀瑾脚步微顿,笑了一下,没接话。

孙哲这话问得巧,声音不大不小,前后都听得见,听着像开玩笑,可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沈银在前面听见了,回头瞪孙哲一眼,“你他妈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正在交往?我跟他交什么往?你那嘴是租来的着急还还是怎么的?”

孙哲赶紧摆手,脸上堆着笑:“开玩笑开玩笑,看你这反应大的,心虚啊?”

“我心虚什么!”

沈银骂完转回去,耳根子红了一片,心想这孙哲平时挺老实一个人,今天嘴怎么这么欠。

季怀瑾已经听进去了。

交往……他跟沈银算不算交往?

在学校里他给沈银打饭,借书,占座位,沈银不拒绝。

他写信给沈银,沈银回信。

他来太行山找沈银,沈银来接他,可沈银从来没松过口说“我是你男朋友”,连“我喜欢你”都没说过。

季怀瑾心里思忖,镜片后的细长眼睛深了几分。

孙哲那句话像是一粒种子落进去,生出芽来。

前面是个陡坡,土路被雨水冲出道沟,沟里全是碎石头,踩上去直往下出溜。

沈银走在季怀瑾前头,脚踩到块松石头,那石头往外一滚,他整个人往后仰。

手在空中乱划拉了一下,什么也没抓着。

江瀚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去,单手托住沈银的后腰。

那只手又大又硬,五根手指头撑开能盖住沈银半个后腰,托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昨晚顾烈掐出指印的腰窝。

那腰窝昨晚被捏得疼,这会儿还有感觉,沈银浑身一哆嗦。

他双脚着地站稳了,回头看江瀚:“谢……谢谢。”

江瀚没说话。

托住沈银的那只手松开了。

转身继续往前走,拿砍刀劈挡路的枝子,一刀下去酸枣枝子齐根断,断口白生生的往外渗树浆,力道比之前猛了三分,砍得树枝子满天飞。

许衍在前头回头喊:“江哥你悠着点!那枝子差点打我脸上了!我这张脸还得靠它找媳妇呢!”

赵宏远在后面接了一句:“就你那脸,打了等于整容,江哥你多打两下。”

“赵宏远我操你大爷!”

江瀚没应声,心想这群小子精力旺盛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到了山顶野鸡坡。

说是坡,其实是片缓坡,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草穗子白花花一片,风一吹跟白浪似的翻。

许衍压低声音喊“有动静”,那声压得跟做贼似的,整个人猫下腰,一只手朝后头摆了摆,所有人全蹲下来,躲在大石头后面。

草丛里三只野鸡在啄草籽,一公两母,公的尾羽又长又艳,墨绿色,太阳底下泛光,跟抹了油似的,鸡冠子红得滴血,两只母的灰扑扑的,跟穿件破抹布似的,跟在后头低头啄地上的草籽,咕咕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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