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骨架立起来,阳光从梁柱缝漏下来,地上切一条一条光。
顾烈把锤子往腰上一别,从梁上跳下来。
落地脚底板在石板地上震一下,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回头看框架。
灶房又立起来了,前天烧成一片黑灰,今天又立起来了。
孙哲站屋门口,他从头到尾没干过一下活,就在那儿站着,眼睛黏顾烈后背上,跟苍蝇叮伤口上一样。
顾烈从房梁跳下来的时候,背心掀起来一截,露出腰上那片肉,腹肌沟从裤腰上边往下走。
孙哲咽了口唾沫。
顾烈去井边打水洗脸。
孙哲跟过去,端着水瓢站他旁边,清清嗓子,压低声,带点哑:“顾大哥,昨晚的事是我混账,脑子不清醒,说了些不该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孙哲。”
“嗯?”
“我看银银面上,那事翻篇,你再犯,别怪我翻脸。”毛巾往肩上一搭,从孙哲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
孙哲站原地,手指头慢慢收拢。
顾烈径直走到沈银跟前,抬手探他额头:“还难不难受?”
沈银愣一下,摇头:“好了。”
顾烈从沈银手里接过茶缸子,仰头灌一口。
灌完递回去:“你烧刚好,别喝凉的,这水温乎的,喝了。”
沈银接过缸子,低头喝一口,水温乎乎的,不烫不凉,刚好。
顾烈抬手把沈银鼻尖上蹭的灰抹掉,手重但轻,拇指在他鼻尖上刮一下,灰蹭掉了,鼻尖蹭得有点红。
沈银没躲,仰脸让他擦,手里端着茶缸子。
孙哲从头看到尾,心里的嫉恨和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念头翻得又高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