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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58章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96 段

第58章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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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沈银,这事我不瞒你,也瞒不住,从他在学校第一天进图书馆,我就看上他了。”

他停了一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但我季怀瑾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你跟他的事,我来之前不知道,来了以后看见了,我心里有数,你养他十年,供他读书,供他吃穿,这份恩情我比不了,我也没想比。”

顾烈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手指头夹着,烟灰掉在井沿上。

“所以我不跟你玩阴的,你也用不着防我,我要争,就光明正大地争。”

季怀瑾往前迈了一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跟顾烈的影子在石板地上碰在一块儿。

“从现在起,咱俩公平竞争,你对他好,我也对他好,你能给他的,你给,我能给他的,我给,他不欠咱俩谁的,他有本事选,咱俩就得有本事认。”

“最后他选谁,就是谁,他要是选你,我季怀瑾二话不说,拍屁股走人,这辈子不纠缠,但他要是选我——”

季怀瑾抬起头,看着顾烈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放手。”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顾烈看着季怀瑾,看了好一会儿,他把烟扔到井边,脚碾两下,火星子灭了。

抬头,跟季怀瑾对视,眼里都是笑,眼底却是冷的。

“行。”

季怀瑾一愣,他没想到顾烈答应得这么快。

“你说完了?”顾烈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夹在手指头上来回翻,“你说完了,老子也说两句。”

他把烟往耳后一夹,正面看着季怀瑾。

“你刚才那番话,听着是挺敞亮,公平竞争,不玩阴的,让他选,这话要是别人说,老子不一定信,但从你嘴里说出来,老子信,不为别的,就为你在火场里冲进去救银银,这份人情,老子记着。”

“所以你要争,老子不拦你,你对他好,那是你的本事,你给他写诗,给他补课,给他讲什么外国文学,这些玩意儿老子不会,老子就会砍木头垒灶房,会熬姜汤捂汗,会给他暖脚,你有的你上,老子有的老子上。”

他把烟从耳后拿下来,叼嘴里,划火柴,火苗子照得他脸上明一半暗一半。

“但有一句话你说错了,你说他选谁就是谁,这话对,也不对。”顾烈吸了口烟,吐出来,“他选你,老子不放。”

季怀瑾脸色一沉。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烈抬手止住他,“我说的不放,不是捆着他锁着他逼他跟我过,是这辈子他不管在哪儿,跟谁过,只要他回头,我还在这儿,这扇门从来没关过。”

顾烈把烟灰弹掉,看着季怀瑾,那眼神平静得不像话。

“你能做到吗。”

季怀瑾站在月光底下,嘴唇动了动,他能说“我能”吗?

他能拍着胸脯说,沈银选了顾烈,他还能在省城守一辈子,不娶不找,就干等着?

他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顾烈看他半天没吭声,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你做不到,因为你是个正常的人,正常的人付出要有回报,对你好要有个结果,我不正常,我从十九岁那年把他从水里捞起来,就他妈没想过要什么结果,他对我笑一下,我这辈子就值了,他叫一声顾烈,我这辈子就够了,他要是哪天不叫我了我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行,”季怀瑾说,“咱俩就这么定了。”

“定了。”

顾烈弯腰捡起井沿上的烟头,扔进旁边的簸箕里,“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是敢使阴的,公平竞争就作废,到时候别说写诗,你连笔杆子都拿不住。”

“你放心,”季怀瑾伸出手,“我季怀瑾说话算话。”

两只手在月光底下握在一起,较着劲。

顾烈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撂下一句:“明天一早去镇上拿票,你胳膊没好利索,别去了,我跟许衍去。”

季怀瑾站井边,看着顾烈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握得生疼。

抬头看天上那轮月亮,月亮照着太行山,也照着省城。

可沈银那轮月亮,照的是哪儿——他心里头第一次没了底。

但他不后悔,输也要输得明白。

屋里灯亮着,煤油灯搁炕沿上,灯芯烧得噼里啪啦响,火苗子被门缝风钻进来吹得东倒西歪。

沈银坐炕沿上,手里拿本书,一直没翻页。

书是《平凡的世界》,孙哲镇上买给他,他翻两页放下了。

看不进去,后天就要走了,心里头像有猫在挠,挠得浑身不自在。

想挠回去,又不知道往哪挠。

顾烈推门进来,手里端盆热水,蹲下去解沈银鞋带。

沈银缩脚:“我自己来。”

顾烈一把扣住他脚脖子:“别动。”把沈银脚往水里按。

水温刚好。

“你是不是怕走。”

沈银没说话,低头看顾烈那双满老茧的手正给他搓脚。

顾烈抬头看他一眼:“后天走,明天收拾东西,该带的带上,那件厚棉袄别忘了,省城冬天比山里还冷,风刮起来跟刀子一样,你穿那个军大衣不顶事,棉袄贴身穿,钱够不够。”

“够。”

“别省,吃好点,你那脸本来就白,再瘦跟鬼似的,学校有人欺负你,给老子打电话,老子骑摩托过去。”顾烈低头接着搓脚,水声哗啦哗啦。

沈银看顾烈头顶,灶火灰落头发里,灰扑扑的,看着看着眼眶红了,赶紧把头扭开,咬嘴唇不出声。

眼泪眼眶里转两圈,硬憋回去。

顾烈把他脚擦干,毛巾裹着,塞被窝里,脱背心上炕,吹灭灯。

屋里黑了,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青白青白,落炕上像层霜。

躺下去,把沈银连人带被搂怀里,下巴搁沈银头顶上,胡茬扎着沈银头发,呼吸喷沈银额头上,热乎乎的,带烟味。

“明天想干啥。”

沈银想想:“想吃桃酥,镇上供销社那家的,带芝麻的。”

顾烈笑了,黑暗中笑得很轻,胸腔震一下:“行,明天一早骑摩托给你买,还要啥。”

沈银又想想:“还要炖鸡,枣树底下那口铁锅炖的,放粉条子,放土豆,多放辣子。”

“行,明天抓只野鸡给你炖,还有呢。”

沈银不说话,把脸埋顾烈胸口,闷闷说:“你别动,就这样。”

顾烈就不动了,搂着他,手指头插银头发里,一下一下顺,糙手指头从发根顺到发梢,顺完再从头来。

沈银头发又软又滑,跟水一样从他指缝淌过去。

“后天走别哭。”顾烈声在黑暗中更低压了,“天冷多穿衣裳,别光脚地上跑,你那脚底板一凉就咳,咳起来没完,发烧别硬扛,去校医院开药,放假回来,被窝给你留着,灶上热着饭。”

沈银在他胸口闷闷嗯一声。

肩头开始抖,整个人缩一团,牙咬着顾烈背心,把声全压嗓子眼里。

眼泪从眼眶涌出来,顺鼻梁淌下去,淌顾烈胸口上。

顾烈感觉胸口湿一片,没说话,把他搂更紧,箍沈银手臂收紧收紧,紧得沈银快喘不上气。

他不挣,宁愿喘不上气,只有在顾烈怀里喘不上气时候,他才不用想后天的事。

偏屋,炕不大,睡俩人刚好。

孙哲躺炕上,眼睛睁着。

江瀚躺旁边,闭眼,俩人中间隔一臂远。

一墙之隔,隐约听见顾烈那屋传声。

听不清说啥,能听见顾烈低音和沈银偶尔一声抽泣。

孙哲翻个身,对着江瀚那边:“阿银命真好,顾大哥护着,季学长追着,连你这么硬的人都对他不一样。”

江瀚没睁眼。

“江瀚哥,你说呢?”孙哲把枕头往江瀚那边挪挪,压低声,“我都见你好几回对沈银起反应,憋得难受吧。”

江瀚睫毛动一下,眼皮睁开,一双黑黢黢眼睛月光下更显棱角,冷得很。

“孙哲,收你那套,排长的事不是你掺和的。”

孙哲愣一下,笑:“我哪套?闲聊呗,江瀚哥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干啥坏事似的。”

江瀚冷冷盯他一会儿,闭上眼。

“你在背后搞多少小动作,我全看着,排长看沈银面上不跟你计较,我不一样,你那歪门邪道,别让我逮着。”

孙哲脸上笑容僵一下,嘴角慢慢抿直。

“还有,”江瀚又睁眼,声更冷,“别再让我知道你打沈银主意。”

孙哲看他,眼神闪了闪,江瀚已经闭眼,背对他。

屋里静了,窗外风刮窗纸,呼啦啦响。

孙哲静静看江瀚背影半晌,垂下眼,黑暗里无声笑了。

后天就走了。

走之前,他得让顾烈亲眼看见——看见沈银和季怀瑾在一块。

哪怕不是真的,也得让顾烈觉得是真的。

只有顾烈对沈银死了心,顾烈才会看别人,才会看他。

鹿死谁手,走着瞧。

已读完:第58章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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