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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119章 沈隐差点被花盆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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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沈隐差点被花盆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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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涮肉馆,五个人坐了一桌,铜锅烧得咕嘟咕嘟冒泡,羊肉切得厚薄不匀,但量大,一盘摞一盘,桌上搁了七八盘。

“顾哥——我跟你说——”老邱端着酒盅子,舌头都大了,酒盅子举得歪歪扭扭,酒洒出来淌在手背上,“我老邱活了四十二岁,给人开了二十年车,啥人没见过,就你,你这个头儿,你这身板,你这脾气,你就该在省城混!你要是早来省城,还有周胖子啥事?建材街那些老板全得管你叫爹!”

“别拍马屁了,”顾烈端着酒盅子跟他碰了一下,“老邱,老子知道你心里想啥,你儿子上初中了,学费涨了,你想多拉几趟活儿,行,这个月石灰厂的单子下来,老子头一批货让你拉。”

老邱愣住了,他放下酒盅子,抹了把嘴,酒意好像醒了一半,“顾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子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顾烈仰头灌了一口酒,拿手背蹭掉嘴角的酒渍,“正因为你不是那个意思,老子才给你活儿,你跟了老子这些天,出了多少趟车,拉了多少吨货,老子心里有数,老子这个人,谁对我实在,我对谁实在,谁他妈跟我耍心眼,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老邱不说话了,他端起酒盅子,仰头干了,然后站起来,朝顾烈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老邱使劲摇了摇,啥也没说。

小梁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给顾烈倒酒:“顾哥,那俺呢?俺也实在啊。”

“你他妈还实在?你前脚从周胖子那边过来,后脚就把他女人的地址卖给老子了,你这种人实在?”顾烈拿筷子点着他脑门,小梁缩脖子嘿嘿笑,“你他妈是把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你往哪边倒。”

“顾哥你这话说的——俺跟周胖子那是雇工关系,他给俺钱俺给他干活,俺跟你是——是——”

“是啥。”

“是——俺把你当哥!”小梁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真心实意的那种!”

“真心实意是吧,”顾烈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行,那你去把老周那个出货员的位置顶了,月底前把他手里那几个客户名单给老子拉过来。”

小梁脸上的笑僵了半秒,然后咬了咬牙:“中!”

旁边的几个司机哄笑起来。

老邱拿脚丫子踹了小梁一脚:“你小子,墙头草也有墙头草的用处!”

气氛就这么闹哄哄的。

小梁也喝得醉意上头,胆子也大了起来,凑到了顾烈旁边:“顾哥,嫂子是大学生,你是——你是咱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牛逼人,但你这打扮——你看你,军绿背心大裤衩解放鞋——你这一身就是干活的行头,嫂子是文化人,你们俩要是出去——你说嫂子脸上有光没。”

顾烈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铜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羊肉片在汤里打着旋儿。

“你啥意思,说老子配不上银银。”

“不是不是不是!”小梁赶紧摆手,筷子差点甩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现在城里年轻小姑娘,都兴那个——那个叫什么——浪漫!对,浪漫!看电影,逛公园,划船,那种,顾哥你要带嫂子出去,不能光在铺子里待着,得搞点那个——那个——”

“你到底啥意思,”顾烈盯着他。

“约会!”小梁终于把词说出来了,“顾哥你也学着约约会嘛,人家大学生,你不能光用土办法。”

顾烈没说话,端起酒盅子抿了一口,眼睛在酒盅子后头眯起来。

脑海里闪过银银的脸,穿那件浅蓝的确良衬衫,银发散着,坐在电影院里头,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从电影院出来,沿着省城那条种满梧桐的马路慢慢走。

银银的手在自己手里攥着,小小的,软乎乎的。

他放下酒盅子,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个——省城最好的电影院是哪个。”

小梁眼睛一亮:“大光明!大光明电影院!座椅是软的!旁边还有公园,新修的,有湖有亭子!”

“你小子倒是门清,跟你那个对象去过几回。”

小梁嘿嘿笑:“三回——四回——反正回回挨骂,但回回都管用。”

顾烈把酒盅子往桌上一墩,“礼拜六,你给老子把路线画出来。”

“没问题,顾哥!”

灯熄了,窗外路灯光透进来,在宿舍地板上铺了一层黄澄澄的方格子。

许衍已经打呼噜了,赵宏远那边也没动静,被子蒙着头。

沈银没睡,从枕头底下摸出季怀瑾的笔记本,还有许衍临摹的那张纸条,翻到空白页,月光正好打在床单上,把他那一小块地方照得发亮。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月光底下。

笔记本上的字:钢笔写的,字迹干净,间架结构舒展,那个“语”字,第三笔是横折,收笔干净利落,没有钩,“学”字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比例匀称,上下协调。

纸条上的字:临摹的,横折钩带钩,“学”字上半紧下半松,整个字像被扯成两截。

沈银盯着看了很久。

又看了几遍,呼吸慢慢轻下来。

最后重重松了口气,把两张纸都压在枕头底下。

不是季怀瑾。

自己怀疑错人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季怀瑾对他一直不错,借笔记本,帮他补笔记,跟他一块儿上课,从来没催过他还。

自己却拿着他的本子跟别人造的假做对比,搁谁谁都得觉得寒碜。

明天把笔记本还给他的时候,给他带个早餐吧,食堂的肉包子,他记得季怀瑾说过二食堂的肉包子好吃。

沈银闭上眼,月光落在他枕头上。

早上第二节课刚下,太阳已经很毒了,篮球场水泥地上热气蒸腾,看久了地面都在晃。

季怀瑾在打篮球,白色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吱吱的尖响。

他打球不猛,但动作干净利落,运球过人,三步上篮,手腕一抖,球空心入网,旁边的队友拍手叫好。

休息区坐着七八个女生,有人拿着汽水瓶,有人抱着课本,但眼睛全追着场上那个白色背心的身影跑。

沈银打听了两个同学,才找到这儿,手里拎着二食堂的肉包子,还热着,塑料袋被热气洇得雾蒙蒙的,另一只手拿着笔记本。

走到篮球场边上,脚步骤然停住。

季怀瑾刚下场,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信封。

季怀瑾听完她的话,微微弯下腰,嘴唇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女生咬着嘴唇,把信封塞回包里,转身走了。

季怀瑾直起腰,抬头,看见了站在球场边上的沈银。

眼睛瞬间亮了。

“银银!”他快步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还你笔记本,”沈银把本子递过去,又把塑料袋塞给他,“贿赂你的,谢你帮我记笔记。”

季怀瑾接过塑料袋,往里看了一眼,肉包子还热着,塑料袋底上一层水汽。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二食堂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上次食堂碰见,看你一个人买了四个。”

季怀瑾把塑料袋攥紧,帆布包还挂在休息区长椅上,他没去拿,就这么拎着肉包子和笔记本,跟沈银并排走出篮球场。

两人沿着梧桐道慢慢走,树荫遮着,地上全是光斑。

沈银把肉包子推给他,让他趁热吃。

季怀瑾咬了一口。

“银银。”

“嗯。”

“你那个——哥,顾烈,”季怀瑾咽下嘴里的包子,“他来了有阵子了吧。”

“有阵子了。”

“他在这边做什么,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有个亲戚在供销社——”

“不用,”沈银摇摇头,嘴角翘着一点,“他忙他自己的,不太方便说。”

季怀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包子嚼得慢了许多。

两人走到一栋旧教学楼楼下,这楼是三十年代盖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窗户框上的油漆剥得斑斑驳驳。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季怀瑾的反应比什么都快,眼睛余光扫到上方一个黑影,他本能地伸手一拉,把沈银整个人拽进怀里。

手掌护在沈银后脑勺上,肩膀压上去,把沈银整个人罩住了。

花盆擦着季怀瑾的肩膀砸在地上,陶盆碎成好几瓣,土溅了一地,几株半死的文竹根须朝天,散在碎陶片中间。

已读完:第119章 沈隐差点被花盆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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