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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120章 一个蝴蝶结,至于吗?
71 段

第120章 一个蝴蝶结,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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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银整个人僵在季怀瑾怀里,心口咚咚咚跳得要把胸腔撞穿。

耳朵里全是他自己的心跳声,连季怀瑾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银银!银银你没事吧!”

季怀瑾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

沈银这才发现自己在抖。

“我——我没事,你的肩膀——”

他低头看季怀瑾的肩膀,白色背心上被陶片划了一道口子,布面上渗出一条细血印。

“擦破一点皮,”季怀瑾连看都没看自己的伤,眼睛死死盯着沈银的脸,“你确定没伤到?刚才那花盆有没有碰到你。”

“没有,你拉得快,”沈银声音还有点抖。

楼上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一个校工探头往下看,脸都白了,连连道歉,说是他刚才搬花盆的时候脚踩空了,花盆从栏杆缝里滑下去的。

季怀瑾朝上喊了声“没事”,又低头看沈银。

手从沈银脸上放下来,顺势握住沈银的手腕。

沈银没挣开,他还没从刚才那一下缓过来。

暗处,走廊柱子后头,一个身影闪了一下,没入了爬山虎的阴影里。

沈衔山今天的心情好得出奇,他夹着公文包走进物资局大门,上台阶的时候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传达室的老吴头第一个看见他,端着搪瓷缸子打了声招呼:“沈科长早——”话说到一半眼睛落在沈衔山右手食指上,“哟,沈科长您的手怎么了?”

沈衔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头,“不小心割了下,”他把手举起来,看着那个蝴蝶结,嘴角弯起来,“不碍事。”

老吴头愣住了,沈科长这个人平时严肃,打招呼也就是点点头,今天不但站住跟他说话了,还笑了——笑了!

老吴头端着搪瓷缸子看着沈衔山的背影走远,挠了挠脑袋,割了手还高兴成这样?

上楼的时候碰到计财科的小孙。

小孙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沈衔山赶紧侧身让路:“沈科长早——您的手?”

沈衔山又把手举起来看了看,嘴角那个笑又浮上来了。

他把缠着纱布的手指头微微弯了一下,“不小心割了下,没事。”

小孙看着沈衔山走过去的背影,转头看旁边的小王,压低嗓子:“沈科长今天咋了?手伤了还笑——不会是升职了吧?”

小王耸耸肩:“没听说啊,他这升不升职不都一样吗,沈家还用靠这个?”

沈衔山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办公桌上的文件被照得发亮,他坐下来,低头又看了那个蝴蝶结一眼,手指头在纱布上轻轻摸了摸。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沈衔山把缠着纱布的手放下去,搁在膝盖上,脸上那层温柔的神色收了几分,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进。”

门被推开,顾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门框被他的肩膀塞得满满的。

沈衔山看见他,点点头,“顾先生来了,请坐。”

顾烈在沈衔山对面坐下。

“沈科长,我这次来是为了批文的事,材料上回都交齐了,我想知道现在审到哪一步了,”顾烈开门见山。

沈衔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解开线绳,抽出里面的材料。

“你的材料我看过了,”他把那叠纸在桌上磕了磕,码整齐,“很齐全,车辆登记证,人员名单、资金证明,格式规范,每一项都清清楚楚,说实话,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十年,能第一次就把材料准备得这么齐整的人,不多。”

“在部队学的,”顾烈说,“交上去的东西不能有纰漏,有纰漏就是给敌人留口子。”

“部队出来的,确实不一样,”沈衔山点了点头,他翻到审批表的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签名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审批表转过来,推到顾烈面前。

“批文今天就能盖章,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手续有了,路不一定好走,砂石运输这行水不浅,周胖子那边虽然被你拿下了六成合同,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建材街那边的关系盘根错节,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周胖子的事我心里有数,他来明的来暗的,老子都接着,”顾烈接过审批表,手指头在纸面上轻轻弹了一下,“沈科长,这事你帮了大忙,我顾烈记在心里。”

沈衔山靠在椅背上,声音不急不缓:“顾先生,我沈衔山在物资局坐了快十年的位子,见过的人不少,做生意的,跑关系的,混饭吃的,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但头一回见面就能让我记住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顾烈没说话,看着他。

“你身上有一股子劲儿,”沈衔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是那种拍桌子瞪眼的蛮劲儿,是骨子里的硬,部队给你的规矩还在,但你又不被规矩捆死,知道什么时候该亮拳头,什么时候该坐下来谈,说实话,现在这世道,能把这两样分清楚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顾烈,“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顾烈也对这个敞亮的沈衔山印象不错,举起手伸向沈衔山。

沈衔山伸出右手,跟顾烈握了握:“合作愉快。”

这时顾烈看到了沈衔山右手上缠着纱布上的蝴蝶结,眉头皱了下。

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沈衔山注意到顾烈盯着他的手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笑了一下。

他把手举了举,纱布上的蝴蝶结在空气里翘着,“这个包扎,是不是有点糙?”

顾烈回过神,把目光从蝴蝶结上移开,“沈科长手怎么了。”

“不小心割了下,家里人给包的,”沈衔山说“家里人”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软了一度。

他低头看着那个蝴蝶结,手指头轻轻摸了摸纱布翘起来的一个角,忽然笑了。

顾烈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头莫名其妙,一个蝴蝶结——至于吗,割了个手指头,包得跟蚕蛹似的,还笑成这样,这姓沈的看着挺正常,怎么有时候怪里怪气的。

但他没多想,站起来,把审批表折好揣进怀里,“那就不打扰沈科长了,批文的事我等消息。”

顾烈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衔山在身后忽然开口。

“顾先生。”

顾烈停住,回头看他。

沈衔山从办公桌后头走出来,他把钢笔搁在桌上,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太行山那边有没有什么特色吃食?就是当地人常吃的,比较家常的那种。”

顾烈眉头皱了一下,这人问这个干啥。

沈衔山看他皱眉,赶紧补了一句:“是这样,我有个——有个小朋友,也是太行山那边的人,我想跟他套个近乎,这小朋友平时不太爱说话,问他老家的事他也不怎么提,我想着要是做几个他老家的菜,他吃着或许会——”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话说多了,自嘲地笑了笑,“总之,想请教你。”

顾烈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是沈银。

但他立刻否了,银银一个大学生,跟物资局的科长能有啥交集。

再说沈衔山说的是“小朋友”,银银又不是小朋友,银银是他顾烈的人。

他想了想,说了几个菜:“酸菜炖粉条,莜面栲栳栳,炒不烂子,都是太行山那边的家常饭,食材省城应该能买到,做起来不费事。”

沈衔山听完,把这三个菜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朝顾烈笑了一下:“多谢,顾先生费心了。”

顾烈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沈衔山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把桌上那张记了三个菜名的便签纸撕下来,折好,放进衬衫胸口的兜里。

手指头碰到兜口的时候,又碰到了右手食指上的蝴蝶结。

他把手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看,蝴蝶结的影子投在办公桌上,两个翅膀一高一低。

嘴角又弯起来了。

已读完:第120章 一个蝴蝶结,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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