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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121章 谁送来的信?
87 段

第121章 谁送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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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胖子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的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茶叶放了半缸子,水黑得跟药汤似的,他一口没喝。

电话铃响了。

周胖子抓起话筒,那头是陈办事员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还没开口先嘿嘿笑了两声。

“周总,那个——批文的事——”。

“批文怎么了,”周胖子的手指头攥紧了话筒线。

“下来了,”陈办事员的声音往下出溜了一截,“那个姓顾的,批文到手了。”

周胖子蹭地站起来,“你他妈上次怎么跟老子说的?你说按流程走,审个一年半载也正常!这才几天?嗯?几天?!”

“你听我说,这事儿不是我不拦,是沈科长!沈衔山亲自走的绿色通道!材料直接从他手里过的,我连插嘴的份儿都没有!他签了字盖了章,我一个小办事员能怎么办?我跟你说周哥,沈衔山那人你也知道,物资局里头谁敢跟他对着干——”。

周胖子把话筒攥得咯吱响。

沈衔山,又是沈衔山!

上回在茶楼就是这个姓沈的护着那个银头发的小崽子,现在又是他给顾烈的批文开的绿灯。

“周总?周总你还在听吗?”

周胖子没说话,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太阳穴上青筋蹦起来老高。

“要不咱再从长计议——我跟你说姓顾的就是个泥腿子,他有批文也不一定能翻起什么浪——”。

周胖子把电话挂了。

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

搪瓷缸子摔在水泥地上,搪瓷片子崩了一地,浓黑的茶汤溅到墙上,顺着墙皮往下淌。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探进半个身子,这人叫吴彪,跟了周胖子六年,个头不高,眼珠子小而亮,看人的时候习惯性眯着眼,像在估量一件货的成色。

他是周胖子手底下唯一一个读过初中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周胖子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全是他在管。

吴彪看了一眼地上摔瘪的搪瓷缸子,又看了看周胖子那张黑成锅底的脸,小心翼翼走进去,把门在身后关严实。

“老板。”

周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抹了把脸上的汗,手在桌面上攥成拳头。

“姓陈的收老子钱的时候,拍着胸脯说批文能卡一年,”周胖子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让老子给他安排女人的时候,现在倒好,沈科长走的绿色通道,他管不了,操他妈的!一句管不了就想把老子打发了?”

吴彪走到办公桌前,弯腰把搪瓷缸子捡起来搁在桌角,“老板,姓陈的就是个墙头草,他看沈衔山亲自出面,肯定缩。”

“老子能不知道?”周胖子拿手背蹭掉溅在桌上的茶汤,肥厚的手掌在桌面上来回蹭,“问题是现在,老子这边的司机跑两个,客户被挖走一半,那个姓顾的不光抢了石灰厂六成合同,连建材街那边的运输单子他都开始接了,再这么下去,咱这摊子就他妈该关门了。”

吴彪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老板,姓顾的能蹦跶,是因为他在省城没根基,光有批文有合同没用,他手里没资源。”

周胖子抬起头,眼珠子在肥肉缝里闪着光,“继续说。”

“石灰厂烧窑要煤,省城的煤,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周胖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咧嘴笑了。

“你去联系万哥,就说我周胖子请他吃饭。”

吴彪眼珠子一亮,“万国良?”

“还能有哪个万哥,”周胖子冷哼一声,“他想动老子,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老子在这条街上吃了十来年,要是随便来个山里蛮子就能把我掀翻了,老子早他妈要饭去了。”

吴彪点头,“万国良手里掐着省城八成的煤炭批发,所有烧窑的厂子都得从他那儿拿煤,姓顾的石灰厂要开工,绕不过他。”

“他绕不过,”周胖子端起桌角那个摔瘪了的搪瓷缸子,“你去之前,先把万国良最近在忙什么摸清楚,请他吃饭得请到点子上。”

“明白,”吴彪转身要走。

“等等,”周胖子叫住他,“让厨房老宋炖一锅佛跳墙,万国良好这口,酒拿柜子里那瓶茅台,存了八年的那瓶。”

吴彪点头应下,拉开门出去了。

周胖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眼睛盯着墙角那摊还没干透的茶渍。

姓顾的,你抢老子合同,挖老子司机,让老子在建材街抬不起头,你以为有沈衔山给你撑腰你就能横着走了?

老子倒要看看,等你石灰厂的窑点不着火,你那六成合同还能换来什么。

铺子后头有间小屋,原先是个杂物间,堆着破麻袋和锈铁皮。

顾烈让人清了出来,摆上一张旧桌子和几条板凳,墙上钉了块大木板,上头贴着省城地图和建材街的商户分布图。

这就是他的会议室。

此刻屋里坐着五个人,江瀚,老邱,小梁,还有两个新来的司机,一个姓曹,一个姓彭,都是老邱介绍来的,跟了他四五年,靠得住。

桌上摊着一张石灰厂的平面图,图纸是从周胖子那边弄来的,边角皱巴巴的,上头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

顾烈站着,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图上也懒得弹。

“批文到手了,”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拿烟屁股点了点图纸,“石灰厂的六成合同,从下个月一号开始算咱的,但光有合同没用,厂里的窑子停了快俩月,周胖子之前压根没正经烧过。”

江瀚坐在条凳上,“烧石灰得有人看窑,老邱他们只会开车,不懂这个。”

“我知道,”顾烈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太行山那边,马瘸子认识个老窑工,姓冯,在县石灰厂干了二十年,从配料到看火全是他一个人盯,去年厂里换了新设备,嫌他年纪大,给开了,你回一趟石头村,把人给老子请来。”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顾烈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江瀚面前,“老冯头家里困难,儿子瘫了,媳妇跑了,他一个人带着孙子过,这钱你拿着,请他过来,安家费,他要什么条件,你替他应了。”

江瀚拿起信封,沉甸甸的,他没数,揣进怀里。

顾烈又补了一句:“顺道去石屋看看,看看屋顶漏没漏,枣树结没结果,黑子留这儿,它得守着铺子,你开那辆旧解放回去,路上慢点,山里那条路一下雨就塌。”

江瀚点头,“顾哥放心。”

顾烈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是小梁从食堂顺来的一个破搪瓷碗,里头的烟头堆得冒尖,他拿手指头敲了敲图纸上的另一个位置。

“接下来是煤的事,”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你们谁听说过万国良。”

老邱端着的搪瓷缸子停在嘴边,“万国良,省城的煤全是他经手的,烧窑的,供暖的,连发电厂的煤都得从他那儿批条子。”

小梁插嘴:“这人不太好说话,我听周胖子那边的司机说过,万国良的货比别处贵一成,但你不买也得买,不买,整个省城你都别想弄到一吨煤。”

顾烈点了下头,“老子打听过这个人,万国良,四十八,河北人,十七岁来省城,从煤场扛煤开始干,一步一步把煤炭批发的渠道全捏在自己手里,这人不是周胖子那种货色,他不仗势欺人,但他手里攥着的东西,比谁的都硬。”

曹司机皱眉:“那咱不是得从他手里过?咱的石灰窑一开,一天最少烧五吨煤,他要是不给,咱这窑就点不着。”

“谁说不给,”顾烈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万国良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只要价钱合适,他不会把客户往外推,但问题是,他给周胖子的煤,比给别人的便宜百分之十五。”

老邱的搪瓷缸子咚地搁在桌上,“什么?”

“周胖子和万国良之间,不止是生意,”顾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头歪歪扭扭记着几行字,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万国良的妹妹,嫁给了周胖子的表哥,两家是亲戚。”

屋里安静了。

小梁脸上的笑全没了,他紧张地看着顾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顾哥,那咱——”。

“怕什么,”顾烈把本子合上,塞回裤兜里,“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万国良能把煤炭批发做到今天,不是靠讲亲情,他要是真那么讲义气,周胖子上个月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万国良怎么没赊给他一吨煤?嗯?”

老邱想了想,点了下头,“是这个理,做生意的人,讲究的是利益,亲戚是亲戚,买卖是买卖,混不到一块儿。”

“对,”顾烈拿起桌上那包大前门,弹出一根叼嘴里,“咱现在要做的,是先把窑子收拾利索了,老冯头来了,窑能点着,石灰能烧出来,咱手里才有跟万国良谈的筹码,他卡咱的煤,是觉得咱离了他转不动,咱要是自己能烧出石灰来,烧得比周胖子好,到时候急的不是咱,是万国良。”

江瀚看着顾烈,眼神里头那种从在部队就有的信任从没变过,他站起来。

“我明天天不亮就走,来回最快四天。”

“四天够,”顾烈拍拍他肩膀,“这边的事你放心,铺子我看着。”

小梁也站起来:“顾哥,那咱几个这几天干啥。”

“把货架子装完,把车检修一遍,石灰窑那边的场地,老曹你带老彭去瞅一眼,量量尺寸,看窑口要不要修,老邱你去建材街转一圈,看看哪几家砂石供应断了,把咱的报价送过去。”

安排完毕,几个人各自散了。

顾烈一个人坐在桌边,把那张石灰厂平面图重新摊开。

门口忽然有人喊:“顾老板——有你的信!”

顾烈抬起头,一个邮差站在铺子门口,推着辆绿漆的自行车,车后座上摞着半人高的邮包。

邮差从邮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就写了‘顾烈’两个字,没地址没寄件人,我寻思着这附近姓顾的就你一个,给你送来了。”

顾烈接过信,信封上确实只有“顾烈”两个字,钢笔写的,字迹陌生。

他把信封翻过来,封口粘得严严实实。

“谢了,”顾烈把信搁在桌角,继续低头看图纸。

邮差走了,顾烈看了两行图纸上的字,又抬头看那个信封。

信封上的“顾烈”两个字写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不像熟人写的。

他拿起来捏了捏,信封里头硬的,有点像卡片或者照片,不太像信纸。

已读完:第121章 谁送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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