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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141章 周胖子坐牢
96 段

第141章 周胖子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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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烈和江瀚在万国良那边耗了整整十二天。

万国良不见他们,头三天,连门都没让进,煤场的人说他出差了,不在。

顾烈没走,在煤场门口蹲着,蹲了一天,看见万国良的轿车从煤场侧门开进去,他也没上去拦,只是把烟掐了,说“明天再来”。

第四天万国良让他们进了办公室,但没谈煤。

泡了壶茶,聊的都是闲话,聊南疆,聊部队,聊太行山的山货。

万国良的眼睛在茶气后面眯着,每一句话都像是随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探顾烈的底。

顾烈知道他在探底,他也不藏着,聊到第七天,他把石灰厂的质检报告搁在万国良桌上。

聊到第九天,他把建材街五家砂石店的合同复印件搁在桌上。

聊到第十一天,他把老邱,小梁,老冯头这些人的合同搁在桌上,他告诉万国良,这些人跟着他干,他给他们保底工资,给他们年底分红,给他们孩子出学费。

他顾烈的人,他一个都不会亏。

万国良把那些承诺书看完了,喝了一口茶,说了十二天来第一句跟生意有关的话。

“顾老板,你这人不一般,我万国良在省城做了二十年煤炭,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多数人跟我谈生意,说的是‘我能给你什么’,你是第一个把‘我能给我的人什么’摆在我面前的,做生意先做人,这个道理懂的人多,做的人少。”

他拿出一份合同,煤炭长期供应合同,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二,比周胖子当年拿的价格还低三个点。

“这份合同不是因为你给我的条件好,”万国良把合同推到顾烈面前,“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二十年前我自己,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蹲在别人门口等,等了半个月,没人开门,我对自己说,要是有一天我有资格开门了,绝不让人等这么久。”

顾烈接过合同,站起来,朝万国良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个粗糙,一个干瘦,但力道是一样的。

回到铺子,顾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问:“银银来过没有。”

老邱摇头,老冯头摇头。

小梁张了张嘴,也摇了摇头。

顾烈眼里头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他把那份万国良签了字的合同拍在桌上。

“煤的事解决了,从今天起,咱可以放开拳脚干了。”

江瀚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汾酒,往桌上一搁,“顾哥,石灰厂那边老邱带人把窑口改好了,明天老冯头去试烧第一窑,建材街西头五家砂石店的合同全拿下了,咱这摊子,站稳了。”

顾烈接过酒瓶,拧开盖,仰头灌了一口,酒从嘴角淌下来,他拿手背蹭掉,然后站起来,走到铺子门口。

黑子趴在门槛上,看见他站起来,抬起脑袋。

顾烈蹲下身,在黑子后脖颈上搓了两把,黑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烈看着黑子的黄眼珠子,轻声说了句:“快了,等老子把这些事都料理干净了,就去找他。”

夜里人都散了,顾烈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把石灰厂第一批石灰的质检报告摊开。

标号全部达标,比周胖子之前烧的高出一个等级。

他把老邱算的账翻了一遍,砂石运输,石灰厂,建材街的砂石店,几块加起来,铺子的月流水已经翻了五倍。

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五条计划,前四条都用红笔划掉了。

只剩最后一条:银银学费,九月份,已存够。

他拿起红笔,在这一条下面又加了几行:

银银的铺子,银银的房子,银银的以后。

写完,笔搁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照片倒出来,摊在桌上,一张一张看。

看到季怀瑾把沈银护在怀里的那张,手停了,不是第一次看了,还是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烟,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江瀚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打听清楚了,那些照片是孙哲拍的,匿名信也是他寄的,还有一件事,周胖子被查之前,他安排了两个师范大学的学生,准备往沈科长身边送,姓陈的学美术,姓李的学音乐,吴彪找的人,周胖子想搞沈衔山,”江瀚说完沉默了一瞬,“孙哲他爹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替他瞒了一些事,现在我两年的恩报完了,顾哥,这事我没早跟你说,是我的错。”

顾烈沉默了很长时间,烟在他指间慢慢烧,烟灰蓄了老长没弹。

然后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知道错了,老子不去找他麻烦,但他要还敢往银银面前凑,老子废了他。”

江瀚站起来,从腰后抽出那把军刀搁在桌上,“顾哥,从今天起,江瀚这条命是你的,救命的恩情我还完了,往后我只跟你。”

顾烈看着那把军刀,拿起来掂了掂,搁回江瀚手里,“留着,老子的命硬,用不着你拿命换,但你得替老子办件事。”

“什么事。”

“明天一早,去物资局。”

沈衔山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份材料,左边是周胖子的起诉材料,右边是顾烈的运输专营权批准文件。

他拿起钢笔,在顾烈的批准文件上签了字,然后拿起周胖子的起诉材料,翻开第一页,也签了字。

两个签名,一个笔锋,一样的分量。

有人敲门,抬头看到江瀚走了进来,江瀚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沈衔山桌上,“沈科长,顾哥让我送来的,太行山今年的新枣,给你尝个鲜。”

沈衔山看着那袋枣子,想起上次沈银抱来的那袋枣,塑料袋撑得鼓鼓囊囊,袋口扎着个死结。

当时他问沈银“顾烈对你好吗”,沈银说了很多,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那时候他心里头还有一丝侥幸,现在那丝侥幸也没了。

但他不觉得难受,反而踏实了。

江瀚又说:“顾哥让我转告沈科长——沈银的事,他谢谢你,这一阵子你在学校护着他,他记在心里,往后,沈银由他来护。”

沈衔山的手指头在枣袋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替我转告顾烈,小银是个好孩子,他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江瀚走了,沈衔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排梧桐树。

树叶开始泛黄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一地碎金。

他把钢笔搁在桌上,拿起桌上那张全家福,大哥大嫂抱着小沈墨,照片边角已经发黄了。

那时候他不姓沈,或者说,他没有姓,孤儿院的孩子都跟院长姓,院长姓李,他也姓李,叫李山。

十二岁那年,一个叫沈牧之的人来孤儿院做公益讲座,讲的是山区扶贫政策。

讲座结束以后,沈牧之在院子里抽烟,看见他蹲在墙角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沈牧之走过去看,他在抄沈牧之刚才讲的扶贫数据,一笔一画,一个字都没错。

沈牧之把烟掐了,“你叫什么名字。”他说叫李山,沈牧之说你想不想上学,他说想,第二天沈牧之就给他办了领养手续,沈牧之跟他说得很清楚: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我儿子,但你可以把我当哥,从今天起你叫沈衔山,衔是接的意思,山是大山,记住你从哪里来。

他记住了,沈牧之供他上完中学,又出钱送他去国外留学。

出国那天沈牧之在机场跟他说,学完了回来,咱们一起做点事。

他说好,他回来的时候,沈牧之已经死了。

山洪,一家三口全没了。

他在太平间门口站了一个小时,然后走进去。

沈牧之的脸被水泡得变了形,他抬手把白布重新盖好,转身走出去,从那天起,他就是沈家的顶梁柱。

沈牧之的遗物里有一张全家福,大哥大嫂抱着小沈墨,沈墨戴着半顶破军帽,帽子底下的头发根是银白色的。

他当时没在意,后来沈砚的头发也白了,他以为是病,带去医院查,查不出来。

医生说不是病,是遗传。

直到沈银站在他面前,他才明白——沈墨还活着。

被洪水冲走了,被一个人从河里捞起来养大,磕磕绊绊长到十九岁,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而他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他喜欢上了恩人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沈衔山把全家福放回抽屉里。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再好也不是你的,他认。

周胖子被传唤到物资局的时候还穿着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夹着公文包,迈着方步走进会议室。

看见沈衔山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有两个纪检的人,他愣了一下,但马上又堆出笑脸:“沈科长,这是——”

沈衔山把一沓材料推到他面前,行贿记录,偷税账目,恶意竞争的举报材料。

每一份都盖着红章,每一页都有他周胖子的签名或者指印。

周胖子不笑了,他翻了几页,脸上的横肉开始抖,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滚下来,滴在材料上洇开。

“沈科长,这是谁他妈陷害我——”

“周德彪,”沈衔山打断他,“你上回在德胜楼跟我说,你可以做任何事,我现在告诉你——你做的任何事,都有代价。”

他站起来,对纪检的人点了点头。

那两个人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周胖子身后。

沈衔山把最后一张纸搁在桌上,砂石运输专营权的批准文件。

申请人的名字写着顾烈,右下角盖着物资局的红章。

“你以为顾烈是拿人换的批文,你错了,他拿的是规矩和本事,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

周胖子张嘴想骂,两个纪检的人按住他肩膀往外押,他挣扎了两下,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沈衔山弯腰捡起那沓底稿,上面写着“师范大学生沈某私生活糜烂”的字样。

他把底稿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周胖子的案子立案之后,建材街的商户集体把他告了。

合同欺诈,运费拖欠,以次充好,数罪并罚,判了六年。

被押上警车那天建材街好多人都去看了,老邱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警车开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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