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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老子惯的你!!第140章 季怀瑾选择放手
110 段

第140章 季怀瑾选择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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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银坐在铺子门口的石墩子上,石墩子被太阳晒得烫屁股,他没挪,黑子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鞋面上,热得直喘气,舌头耷拉出来半截。

沈银瘦了一圈,帽子底下漏出来的头发发干发枯,太阳一照没了以前那种银亮亮的光,跟蒙了层灰似的。

小梁拎着笤帚出来扫地,看见他又是一愣,这是第七天了,他把笤帚往地上一杵。

“嫂子,你回学校上课吧,顾哥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银没抬头,“我请了三天假。”

小梁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三天?这都第七天了。

他想说嫂子你那假早过期了,但看见沈银眼睛底下的青黑色,话在嘴里转了两圈又咽回去了。

沈银又问:“他打电话回来过没有。”

小梁摇头。

沈银站起来,腿坐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手撑在石墩子上稳住了。

他弯腰把脚边的塑料袋拎起来,还是那袋枣子。

塑料袋被枣子梗戳了好几个洞,枣子放太久,有些已经开始皱了,皮上起了褶子,跟老太太的脸似的。

沈银把塑料袋搁在办公桌上,一颗一颗往外拣,拣出来放在一边,饱满的放另一边。

拣完,他把皱的那堆扔进垃圾桶,好的那堆搁回顾烈抽屉里。

黑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拿脑袋蹭他的小腿。

黑子的黄眼珠子看着他,眼神跟顾烈有时候一模一样——不会说话,什么都懂。

沈银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了,转回来,看着小梁。

“小梁。”

“哎,嫂子你说。”

“不许把我在这儿等了七天的事告诉顾烈。”

小梁愣住了,“嫂子——你这——你等了七天,你让他知道你等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我说不许就不许,”沈银的声音硬起来,他使劲瞪着小梁,“你跟我保证,保证不跟他说,你要说了,以后我来铺子一次揍你一次。”

小梁哭笑不得,嫂子那细胳膊细腿,揍人能有多疼。

但沈银那表情不是开玩笑,小梁被那双红眼眶盯着,心里头像被人拿手指头戳了一下。

“行,我不说。”

“你保证。”

“我保证,绝对不说。”

沈银这才松开抿着的嘴唇,点了下头,然后蹲下身,在黑子头顶上摸了两把,黑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黑子,你也不许说,你说了我下次不给你带牛肉。”

黑子拿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掌。

沈银站起来,走出铺子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建材街灰扑扑的路面上拖了好远。

小梁看着沈银的背影消失在建材街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笤帚。

心里头像塞了团棉花,嫂子不让说,可顾哥回来肯定问,他夹在中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沈银面前摊着本《古代文学史》,他已经盯着这一页看了快一个钟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许衍坐在他对面,拿笔戳了他胳膊一下。

“阿银。”

“嗯。”

“你在想顾大哥。”

“没有。”

“你书页拿倒了。”

沈银低头一看,没倒,他猛地抬头瞪许衍,许衍已经笑趴了,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拿拳头捶桌面。

“你他妈诈我——”

“还用诈?你这几天魂都不在宿舍里,前阵子天天往外跑,回来脸上还有点人色。

这两天不往外跑了,天天把自己关在宿舍,不是躺着看天花板就是拿本书半天不翻一页。

我跟赵宏远打赌——赵宏远说你肯定是想顾大哥了,我说不对,我说你这是跟顾大哥闹别扭了,对没对?你说对没对?”

沈银把书合上,“你俩闲得慌。”

“我俩是关心你!”许衍收起笑,正经起来。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下巴搁在桌面上,从下往上看沈银的脸,“阿银,顾大哥那人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沈银的手指头在书皮上捻了捻,没说话。

许衍看在眼里,没戳穿。

赵宏远跑进来,气喘得跟拉风箱似的,额头上全是汗。

“打听到一个消息,大字报的事——”

沈银的手指头攥紧了书页。

“背后指使的人是周胖子,建材街那个做运输的周德彪,他手底下有个叫吴彪的,那人是专门干脏活的,大字报是他贴的,匿名信也是他寄的,消息是从周胖子那边一个被辞退的司机嘴里套出来的,那司机是我爸那边的供货商的朋友,喝多了在酒桌上骂周胖子心黑手狠连学生都不放过,千真万确。”

许衍骂了一句操他妈的,“这个王八蛋!他跟阿银无冤无仇,为啥——”

沈银站起来。

“不是无冤无仇,”他的声音发冷,“他搞的不是我,是顾烈,我是顾烈的软肋,他掐我,是掐顾烈的命门。”

许衍和赵宏远都愣了。

沈银往外走,许衍追上去。

“阿银你去哪——”

“出去透气。”

孙哲对沈银会来找他,一点也不意外。

“银银,找我什么事。”

沈银看着他,没绕弯子。

“照片是你拍的,匿名信是你寄的。”

孙哲的笑停了一下,但没慌,他歪了一下头,打量着沈银。

“是我拍的,我承认,匿名信也是我寄的,给顾烈的照片是我寄的,给周胖子的照片也是我给的,你还要问什么?”

沈银盯着他。

“我承认了又如何?”孙哲把手插进裤兜里,靠在树干上,语气很轻快,“你要告诉顾烈吗?他知道了能拿我怎样?他打我一顿?那正好——你信不信,他打我一顿,明天我就让他进派出所,省城不是石头村,在这里打人是犯法的,你那个顾大哥,在省城连个户口都没有。”

“你想干什么。”

“一开始就想拆散你们,我觉得顾烈不应该跟你好,他那种男人应该配更好的,至少应该配一个不会拖累他的,你除了让他供你上学,让他为你拼命,你还能给他什么?后来我发现拆不散,就想让你们难受,你们难受我就舒坦。”

沈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承认就好。”

他朝暗处喊了一声:“王主任,您都听到了。”

孙哲的脸瞬间变了。

王主任从小路旁边的松树后头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沉得能拧出水。

“孙哲同学,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孙哲猛地转向沈银,眼睛里头的温和全碎了,露出底下又冷又硬的核。

“沈银,你行,你比我狠,我以为你是只兔子,没想到你是条蛇,”他咬着牙,“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告诉你——我动不了你,他也护不住你,省城这地方,不是靠拳头说话的。”

沈银对他微微一笑。

孙哲还想说什么,王主任已经走到他跟前。

他看了孙哲一眼,孙哲把嘴闭上了。

沈银朝他挥了挥手。

王主任带着孙哲走远了,小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银站在树荫底下,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季怀瑾从另一棵松树后头走出来。

沈银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知道季怀瑾会来,他之前去找王主任的时候,王主任说这事得有人证,沈银就想到了季怀瑾。

季怀瑾是当事人之一,照片里有他,花盆砸下来的时候是他护着沈银,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季怀瑾走过来,站在沈银面前,天已经快黑了,小树林里的光线暗得发蓝,把两个人都染了一层冷色。

“银银,你刚才那番操作——”他停了一下,嘴角浮出一个笑,“你越来越不像我刚认识的那个沈银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

季怀瑾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银银,我知道我输在哪了,我不是输给顾烈——我是输给你,你心里装的全是他,从第一天起就是,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把挡风的伞,风来了,打开,风过了,收了,伞还是伞,但伞不是归宿。”

沈银沉默了,他应该说点什么,但季怀瑾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季怀瑾,你是个好人,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我的命是顾烈救的,我的人是顾烈养大的,从八岁到十九岁都刻着他的名字,这不是选择,这是本能。”

季怀瑾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是苦涩的,但是没有不甘。

“银银,我要走了。”

沈银抬头。

“学校有个公派留学的名额,去英国,读比较文学,我申请了,通过了,下个月走。”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个名额是他主动申请的,他需要一个理由离开,也需要一个理由成长。

他在宿舍收拾东西的时候,把那本给沈银抄的笔记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搁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不是不舍得送,是已经不需要了。

沈银有顾烈了,顾烈会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他。

沈银忽然笑了,“恭喜你。”

季怀瑾也笑了,“银银,那天在旧教学楼楼下,我抱住你的时候,我想过,如果那个花盆真的砸下来,我会替你挡住,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只是因为你是你,但从今往后,替你挡的人不会是我了,以后好好护着自己。”

沈银伸出手,季怀瑾握住,两只手在暮色里晃了晃,然后松开。

季怀瑾转身往小树林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他看着沈银站在树影里的样子。

那头银发从帽檐底下漏出来几缕,被晚风吹起来,衬着斑驳的树影和深蓝的暮色。

他把这一幕刻在脑子里,作为他青春里最好的一幅画。

然后大步走了。

已读完:第140章 季怀瑾选择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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