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觉得自己握着一个惊天大瓜,一个能把整个宗门炸翻的惊天大瓜。
她蹲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大师兄和小师弟。
小师弟和大师兄。
那个冷得像千年寒冰的大师兄,和那个冷得像万年玄冰的小师弟。
他们。
在一起了。
还“想了三次”。
还“二十三次”。
还“我亲一下就走”。
苏浅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不是难过,她是激动得快要死过去了。
作为一个侦探小能手,她这辈子挖出过多少秘密?二师兄偷养黑蛇,五师兄偷买糖葫芦,就连掌门的私房钱藏在哪块砖底下她都一清二楚。
可那些算什么?
那些跟这个比,连根毛都算不上!
这可是大师兄和小师弟啊!
是整个宗门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啊!
苏浅在石头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勉强把自己从震惊中捞出来。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深吸一口气。
好。冷静。她是专业的。她挖出过那么多秘密,哪个不是守得死死的?这次也一样。对,一样。
她苏浅,从今天起,就是这座冰山秘密的唯一守护者!
她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谁都不说!
……
三天后。
“二师兄,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苏浅鬼鬼祟祟地凑到白书耳边,压低了声音。
白书正在喂兔子,头也不抬:“什么事?”
苏浅左右看看,确认方圆十里没人,才用一种近乎气声的音量说:“大师兄和小师弟在一起了。”
白书的手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苏浅。
“就这?”
苏浅愣住了。
“就……就这?”
“我早就知道了。”白书淡定地继续喂兔子,“上个月我去后山采药,看见他俩在竹林里牵手。”
苏浅:“………………”
“对了,”白书补充道,“三师弟也知道。他半个月前半夜起来练功,看见小师弟从大师兄院子里出来。”
苏浅:“………………”
“四师弟应该也知道,他住在大师兄隔壁,天天能听见动静。”
苏浅:“………………”
“五师弟……”
“够了够了!”苏浅崩溃地捂住耳朵,“所以全宗门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白书想了想:“掌门应该不知道。”
苏浅眼睛一亮。
“宗主刚闭关,出来的时候说不定孩子都抱上了。”白书淡定地补充。
苏浅彻底瘫了。
她以为自己挖到了惊天大瓜,结果这瓜早就被全宗门啃得只剩瓜皮了?
她还信誓旦旦要守秘密,结果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
“那你们怎么都不说?”她有气无力地问。
白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说什么?大师兄的事,你敢议论?”
苏浅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对啊。那是大师兄啊。是那个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大师兄啊。是那个虽然对他们都很好、但骨子里始终带着一层疏离感的大师兄啊。
谁敢去议论他的事?
谁敢去开他的玩笑?
就算知道了,也只敢装作不知道。
苏浅忽然有点心疼。
不是心疼自己,是心疼大师兄。
她想起那些年,大师兄总是一个人站在屋顶上喝酒,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一个人在后山的悬崖边看日落。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大师兄就是那样的人,天生冷淡,不喜与人亲近。
可现在她懂了。
那不是冷淡。
那是孤独。
是一个人走了太久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走近别人的孤独。
“二师兄。”苏浅忽然开口。
“嗯?”
“你说……大师兄和小师弟在一起,是好事吗?”
白书喂兔子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温柔,是苏浅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那种温柔。
“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
“小师弟最近的笑容。”白书说,“还有大师兄的。”
苏浅愣住了。
她想起这些天蹲守时看到的画面:裴厌笑得像个傻子,练剑时笑,走路时笑,连哼小曲的时候都在笑。
而大师兄呢?
那个从来面无表情的大师兄,在拉裴厌进门的那一刻,嘴角确实有了一点弧度。
很浅。很淡。但确实存在。
“小师弟以前什么样?”白书问。
苏浅想了想:“冷。比现在还冷。天天板着脸,看谁都不顺眼。”
“现在呢?”
“现在……”苏浅噎住了。
现在裴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春天的水。
“所以啊。”白书拍拍手上的兔毛,站起来,“能让两个人都变成更好的人,怎么不是好事?”
苏浅沉默了。
她想起刚才偷听到的那些对话。
“我想了师兄二十三次。”
“看见师兄就不累。”
那些话肉麻得让她起鸡皮疙瘩,可现在想想,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好像是……
是光。
是小师弟照进大师兄生命里的光。
也是大师兄照进小师弟生命里的光。
“二师兄。”苏浅又开口。
“又怎么了?”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苏浅站起来,拍拍屁股,一脸郑重:“我要守护他们。”
白书挑眉。
“不是守护秘密,”苏浅解释,“是守护他们。以后谁要是敢说大师兄和小师弟的闲话,我就跟谁急。谁要是敢拆散他们,我就跟谁拼命。”
白书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他说,“算我一个。”
苏浅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算我一个。”
她回头,看见三师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手里还拎着一把剑,脸上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定表情。
“我刚才听见了。”三师姐说,“算我一个。”
“还有我。”
“还有我。”
苏浅瞪大眼睛,看着四师兄和五师兄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了出来。
“你们……”
“我们都听见了。”四师兄笑嘻嘻的,“蹲树杈上那天就看见了。”
苏浅的脸瞬间涨红:“那你们怎么不说?!”
“说了多没意思。”五师兄慢悠悠地开口,“看你一个人忙活,挺有趣的。”
苏浅:“……”
她的侦探生涯,果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暖洋洋的。
她看着围过来的师兄师姐们,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们都知道。
原来他们都在装不知道。
原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那两个人。
守护着那个走了太久太久的孤岛,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光。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白书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记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心领神会,作鸟兽散。
苏浅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大师兄院子的方向。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落在院墙上,把一切都染得温柔。
她忽然笑了。
这个秘密,她会守一辈子的。
不过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守。
是所有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