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第168章 我什么时候能好,其实我好不了了
113 段

第168章 我什么时候能好,其实我好不了了

113 段

沈弱想说什么意外,但他能感受到裴厌对他的抗拒性,算了,不问了,没了就没了吧。

问了也回不来。

他不想让裴厌难过多想,所以他没有再问了。

他把手从被子上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掌心朝上,搁在缎面上。

缎面太滑了,他的手慢慢往一边滑,滑到床沿边,指尖碰到冰凉的床沿,就停在那里。

裴厌看着那只手。沈弱从前的手不是这样的。

从前沈弱握剑,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握上剑柄的时候稳得像山。现在那只手搁在床沿上,手腕细了,皮肤薄了,青色的血管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裂了缝的瓷器。

裴厌把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看着窗户。

“我什么时候能好?”沈弱问。

“很快。”

“很快是多久?”

裴厌没回答。他背对着床站着,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沈弱看不见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在捏自己的手指,捏得很紧。

“裴厌。”沈弱又喊了一声。

“嗯。”

“你能不能把窗户打开?我觉得闷。”

裴厌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沈弱半靠在枕头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脸上带着一种很认真的表情,好像他真的在等那扇窗户打开,好像他真的很想闻到外面的风。

裴厌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了。

风灌进来,带着北境特有的干燥和凉意。窗纸哗哗地响了几声,桌上的灯被风吹得晃了晃,灭了两盏。

“好凉快。”沈弱说,他朝窗户的方向微微仰起脸,风把他鬓角的白发吹起来,贴在脸颊上。他没有伸手去拨。

裴厌站在窗户边上看着他。

“外面什么天?”沈弱问。

“晴的。”

“有太阳吗?”

“有。”

“那你怎么不让我晒太阳?”沈弱说,声音很平,“我躺了几天了,骨头都硬了。你扶我起来晒晒太阳。”

裴厌没动。

沈弱等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就晒一会儿。”

裴厌走过去,弯腰,一只手穿过沈弱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沈弱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轻到他不确定自己抱起来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把骨头。

沈弱僵了一下,然后把手搭在裴厌的肩膀上。

他摸索了一下位置,手掌贴着裴厌的肩头,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落在枝头的鸟不敢收拢爪子。

“你长高了。”沈弱说。

裴厌没说话。他把沈弱抱到窗边的椅子上,弯腰放下去的时候,沈弱的头发从椅背后面垂下来,白花花的一片,日光打在上面,刺眼。

裴厌退后一步。

沈弱坐在椅子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脸上的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

“暖的。”沈弱说。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着阳光的方向伸过去,手掌摊开,像是在接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暖的。”

裴厌看着那只手。

阳光落在沈弱的掌心里,像一捧金色的水,从他的指缝间漏下去,漏在他的膝盖上,漏在椅子扶手上。

“裴厌。”

“嗯。”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裴厌顿了一下。“元婴。”

沈弱点点头。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了很久,最后说:“元婴也不低了。你才修了多少年,修到这个程度不容易了。”

裴厌没接话。

“但是你还是要小心。”沈弱说,“修为这个东西,说没就没了。你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底子好就乱来。我从前也觉得自己底子好。”

他说“我从前”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又敲了起来,比刚才快了一些。

裴厌看见了。

“师兄。”裴厌说。

“嗯。”

“你困不困?”

沈弱摇了摇头。“我不困。我睡够了。你能跟我说说这几天宗门里有什么事吗?我睡了几天,应该积了不少事。”

裴厌顿了一下。“没什么事。”

“你骗我。”沈弱说,语气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宗门怎么可能没事。从前我出门两天回来案头上就堆满了。你是帮我处理了还是压着没让人送过来?”

裴厌张了张嘴。

“你帮我处理了?”沈弱问。

“……嗯。”

沈弱笑了一下。“你元婴期,帮我处理宗门事务?清霄宗上下几百号人,你一个元婴期的弟子,替我处理?”

裴厌没有说话。

“师叔呢?你师尊呢?他们不管?”沈弱又问。他的声音还是很平,平到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闲聊天。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然后很快就松开了。

裴厌看着那一瞬间的皱眉。他知道沈弱在想什么。沈弱在想,不对,这不对,什么地方不对。

一个元婴期的弟子替他处理宗门事务,这件事本身就不对。但沈弱不会问出来,因为沈弱不想让他觉得他在怀疑他。

沈弱不会怀疑他的。沈弱从来不会怀疑他。

“师叔很忙。”裴厌说,“师尊在闭关。”

“都在闭关?”沈弱的手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敲。一下,两下,三下。“那倒也是巧。”

裴厌听出了这四个字里的那一点点迟疑。

就那么一点点。

像冰面上的第一道裂纹,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已经在那里了。

“裴厌。”沈弱忽然喊他。

“嗯。”

“你过来。”

裴厌走过去,站在沈弱面前。沈弱坐在椅子上,裴厌站着,沈弱的脸正好在裴厌腰的位置。

沈弱伸出手,摸到裴厌的衣服,然后顺着衣服往上摸,摸到裴厌的手臂,又顺着手臂往上,摸到裴厌的脸。

裴厌站着没动。沈弱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地摸,从颧骨摸到下颌,从下颌摸到嘴角,从嘴角摸到眉骨。

裴厌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没瘦。”沈弱说,把手收回去,重新搁在膝盖上,“瘦了不好看。从前清霄宗的女弟子都说你好看,你要是瘦了就不好看了。”

裴厌看着沈弱。沈弱的手指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刚才敲扶手的节奏彻底停了。

“你刚才说晒太阳。”裴厌说,“我推你出去走走。”

“不用推。我自己能走。”沈弱说。他撑着椅子的扶手想站起来,膝盖刚直起来一半就软了,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裴厌伸手扶住了他。

沈弱的手抓着裴厌的手臂,抓得很紧,指节发白。他低着头,白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没事。”沈弱说,声音有一点不稳,但很快又稳住了,“腿有点麻。躺太久了。”

裴厌低头看着沈弱抓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发抖。很轻微的抖,抖到如果不是他贴着他的手臂,他根本感觉不到。

沈弱在怕。

他在怕自己站不起来。他在怕自己连走路都不会了。

他在怕自己变成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

他在怕自己以后只能靠别人活着。

但他说没事。

裴厌把沈弱的手臂架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沈弱的身体贴过来,很轻,轻到像一片纸,轻到裴厌觉得稍微用点力就会碎。

“慢慢走。”裴厌说。

“嗯。”沈弱应了一声。他的脸侧过来,下巴几乎抵在裴厌的肩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裴厌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沈弱的步子很小,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脚下的地是不是实的。

他的脚抬不起来,脚掌在地上拖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弱忽然停下来。

“裴厌。”

“嗯。”

“你身上的味道不对。”

裴厌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味道?”他问。声音很平。

“你以前身上是松木味。”沈弱说,“清霄宗后山的松木。每次你练完剑回来,袖子里都是那个味道。现在不是了。”

裴厌没说话。

“现在是冷的。”沈弱说,“像雪。像北境的风。”

裴厌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换衣裳了。”他说,“以前的衣裳小了。”

沈弱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裴厌扶着他跨出门槛。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个人的影子,又宽又高,把另一个人的影子完全罩住了。

被罩住的那个影子很瘦。瘦到几乎看不出形状。

沈弱看不见这道影子。

裴厌看见了。

已读完:第168章 我什么时候能好,其实我好不了了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