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备纸巾,全体吸氧。)
咔哒,腕间红绳毫无征兆的断裂开来。沈弱皱眉抬手按住。
红绳的裂口很细很密,像是无数条要走不走的小蛇盘踞在上面。
“裴厌……”沈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裴厌已经走了,他去做他的仙首,他去守护他的苍生道,他去……
他没来,他说陪他的,那次雷刑他没来,他亲手抛弃了他,他和裴厌没有可能了。
为什么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还是好痛,灵魂的深处像是有人在叫嚣着痛苦,在崩溃,像是决堤的洪水,像是坍塌的高楼,他在悲伤什么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明明所有人都在回到正轨。
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一滴一滴的砸在雪地里,沈弱蹲在地上茫然的轻触眼角未落地滚烫泪珠。
他站起身,大乘期的神识铺天盖地,却依旧探查不到任何东西。
——
仙首陨落,天地间灵草皆枯,将天地染成了毫无生息的灰白之色。
“裴厌…你真的…”陆鹤吟此时已经快要说不出话,他站在仙首殿,空荡荡的大殿内冷的过分。
“裴厌……”
他说不下去了。仙首陨落,万物同悲,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那些灵草感念仙首的灵气供养,灵主去时,它们便跟着一起枯了
二十几年,从裴厌是准仙首时,他就在裴厌身边,起初他就是贪色,仙首长的好看,除了脾气不好外,其它条件他敢说这世间无人能比。
——
“滚!我要找师兄!!”裴厌吐着血声音哑的厉害,却依旧吐出了这句话,那时他刚被沈弱捅了一剑,正虚的厉害,却依旧发了疯的般要去找沈弱。
各大宗几个长老轮番施了阴毒的法阵 将他困在尺寸之地,他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师兄……”
“师兄最怕冷了……”
“魔渊很危险,师兄…”
“师兄…我保不住你…师兄…是我没用…”
他一遍一遍用那已经溃烂的双手,用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去撞那满是符文的结界。
法阵的反噬将裴厌震飞出去,脊背砸在冰冷的石壁上,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
血从口鼻中涌出来,模糊了视线,可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那道透明的壁垒。
"让我出去——"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掌心贴在符文上,灼热的咒印立刻烙进肉里,滋滋地冒着青烟。
裴厌没有收手,他甚至把额头也抵了上去,任由那些阴毒的符文啃噬他的灵识。
他记得沈弱走时的眼神。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那天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刺进他胸口的时候,他甚至听见沈弱说——
"裴厌,你我交情,到此为止。"
可裴厌不信。师兄骗人,师兄每次骗人的时候耳垂都会红,可那天沈弱的耳垂白得像纸。师兄一定有什么苦衷,师兄一定是被那些老东西胁迫了,师兄……
“师兄不会不要我,师兄说过最爱我了…”
"让我出去……"他跪下来,十指抠进地面的石缝里,指甲翻裂,鲜血淋漓,"求你们了……让我去找师兄……"
阵外的大长老冷哼一声:"孽徒,你已被那妖孽蛊惑,执迷不悟!"
裴厌抬起头,满脸血污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师兄不是妖孽!!不许说师兄!!"
"在场人皆可证明,岂能有假?"另一个长老打断他,袖中掐诀,阵法的光芒骤然刺目起来,"你就好好在此反省吧。"
光芒吞没裴厌的时候,他最后看见的是沈弱消失的方向。
裴厌闭上眼,法阵的禁锢之力正在一寸一寸碾碎他的经脉。
痛,太痛了,痛到他开始分不清哪些是结界造成的伤,哪些是沈弱那一剑留下的旧创。
他蜷缩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破碎的衣料,那里有一个对穿的剑洞,边缘还残留着沈弱的剑气,温柔得不像要杀他。
"师兄……"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骗了我……"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因为他忽然想起,沈弱捅他的时候,剑尖偏了三寸。避开了心脉。
师兄舍不得杀他。
师兄舍不得杀他的。
裴厌把脸埋进臂弯里,肩头剧烈地抖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哭还是在笑,只是那股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情绪,比所有的伤痛加起来都要猛烈。
"师兄……等我……"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会去救你……"
陆鹤吟就站在阵外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人真傻,有什么人能值得他这样做的呢?他要真的爱你,岂会在你毫无自保能力时不护你。
他想没有谁会对谁情深至此,裴厌受够了痛,自然也就放下了。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裴厌对沈弱的执着。
那天是他告诉裴厌,他要成仙首了,成为万人敬仰的仙首。
“喂!裴厌小子,死了没啊?你要成仙首了,明天就能了自由了,到时候荣华富贵有你享的。”
裴厌指尖轻颤,过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
陆鹤吟看着他,他以为裴厌会说什么同意或拒绝再或者是讽刺攻击的话。但是他错了,裴厌只说了两个字。
“师兄……”
陆鹤吟笑他不知天高地厚,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师兄,但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反正明天之后,裴厌就回忘了沈弱,立下仙誓。
陆鹤吟走后没多久,裴厌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唇角挂着血,脸色白的像纸。
“师兄……我不想忘了你…”
“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你……”
裴厌用那只破败不堪的手摸向心口处,感受着那颗只为沈弱而跳的心脏,心率很慢,慢的不正常,师兄离他很远,远到他再也走不过去。
裴厌靠坐在那想了很久,怎么才能不忘记师兄呢?师兄什么时候来找他呢?
算了,师兄别来了,太危险了。他现在要降低要求,他只求师兄能够平安,师兄平安就好。
好爱师兄,师兄…对不起,我做不到忘了你,如果一定要忘了你,那还不如现在就死。
他笑着用剑剖开自己的丹田,熠熠生辉的金丹在丹田处,散发着璀璨的金光。
场面太过血腥不方便写出来。
——
金丹最深处他刻上了沈弱的名字,他不会忘了沈弱,永远不会,他要永远爱师兄,永远永远,直至死亡,直至万劫不复,直至魂飞魄散。
裴厌要爱沈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裴厌爱沈弱爱到可以不要这辈子,也不要 下辈子了,他要沈弱幸福。
“师兄…我爱你…”
“师兄…对不起…”
“是我自私…是我不想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