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太医,您就别谦虚了。”
“您去吧,咱们太医院靠您了。”
“祝您平安归来!”
“砰。”
门从身后关上。
彦珣之站在门外,抱着医药箱,两眼发黑。
昨天被那女人划破脸,今天送上门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医药箱,又看了看面前等着带路的太监。
叹了口气,哎。
这年头,太医不好当啊,动不动就陪葬,动不动就被骂,昨天差点被割二两肉,今天又要去送死。
他认命地迈开步子,一步一叹气,走去了。
皇后寝宫的门开着。
门口站着的还是昨天那个太监,孙福。
白白净净的脸,看见他来,也是一愣。
“呦。”他透着点意外,“没想到这回是彦太医。”
彦珣之强颜欢笑:“是啊,又是我。”
孙福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吧。”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跨进去。
殿内熏着香,甜腻腻的,熏得人有点头晕。
这皇后对熏香的品味怎如此之差。
萧紫嫣坐在榻上,手扶着额头,脸上表情恹恹的,明艳的脸此刻有点发白,眉头皱着,看着不太舒服。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看见是彦珣之,她倒有些惊讶。
然后她嗤笑一声:“彦太医啊,既然是彦太医,本宫相信你的医术。”
她伸出手,搭在脉枕上:“过来给本宫把把脉。”
彦珣之无奈地走过去。
在榻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手腕。
心里疯狂呼叫系统:“大旺!救命!把脉怎么把?我不会啊!”
【别慌,技能传输中...】
脉象,浮沉迟数,虚实寒热,各种病症对应的脉象特征。
妇科疾病的诊断要点,皇后这种症状可能是什么病,怎么治,用什么药,剂量多少。
彦珣之只觉得脑子一清。
他会了,就这么会了。
他手指按在萧紫嫣手腕上,静静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笃定自信:
“娘娘这是郁结于心,肝气不舒,导致的月事不调,可是近日心烦意乱,夜不能寐,小腹坠胀?”
萧紫嫣眼睛微微睁大。
她盯着彦珣之,收回手,往后靠着:“有点意思,彦太医,你还真有两下子。
彦珣之心里犯起嘀咕。
这点问题,太医院那些太医诊不出来?
不可能吧。
陈源秋那老头儿,看着就有两把刷子。
沈玉容虽然年轻,但也是正经科班出身。
怎么可能连个月事不调都诊不出来?
他脑子里刚冒出疑问。
【宿主,您这就不懂了吧?】
“怎么说?”
【您以为那些太医是诊不出来?他们是诊出来了,不敢说。】
彦珣之皱了皱。
【皇后这病,说白了就是郁结于心,为什么郁结?因为皇上三年不碰她,这话谁敢说?谁敢当着皇后的面说“娘娘您是因为老公不睡您才生病的”?】
【前头那位张太医,您以为他为什么挨打?不是诊错了,是说错了话。他肯定拐弯抹角提了“陛下”两个字,皇后一听就炸了。】
彦珣之恍然大悟。
【所以您刚才那套说辞,郁结于心,肝气不舒,月事不调,这话谁都能说。但您要是再往下深究病因,就得小心了,皇后自己心里清楚是因为什么,但她不想听别人说出来。】
“明白了。”
还好他没说错话。
萧紫嫣见他不说话,眉头皱了皱:“怎么?彦太医是有什么疑虑吗?”
彦珣之马上回过神,勾起唇角笑了笑。
“臣只是在认真想着如何治疗皇后娘娘。”他态度恭敬得很,“娘娘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得仔细斟酌用药。”
萧紫嫣盯着他那张脸。
这男人,笑起来的样子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桃花眼弯着,嘴角勾着,明明一副不正经的长相,偏偏这会儿看着还挺诚恳。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是滋味,有点酸,有点涩。
怪不得皇上连着两天宠幸他。
就这张脸,这身段,这笑起来的样子,别说男人,女人看了也得晃神。
她冷哼一声,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彦太医。”她开口,冷冷道,“本宫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如实说。”
彦珣之收敛了笑,正色道:“娘娘这是肝气郁结,气血不和,导致的月事不调。具体来说,是月经后期,量少色暗,伴有小腹坠胀、胸胁胀痛、心烦易怒、夜寐不安。若臣没猜错,娘娘每次月事来前几日,症状尤为明显,且经期往往推迟七日以上。”
萧紫嫣脸色变了变。
全中。
她盯着彦珣之,眼神复杂起来。
沉默了一会,她轻声轻语问:“可否会影响生育?”
彦珣之心里有数,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他斟酌着措辞,如实回答:“若长期不治,确实会影响,肝气郁结,气血不和,胞宫失养,久而久之,确实难以受孕。”
萧紫嫣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攥紧了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手,瞥了彦珣之一眼。
“还是彦太医本事大。”她嘲讽道,“你们太医院那些其他太医,怎么都没看出本宫的病呢?”
彦珣之心里想:怎么可能没看出来?他们是诊出来了,不敢讲罢了。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肯定打哈哈糊弄过去。
但他不是别人。
他勾起唇角,笑得一脸无辜:“回娘娘,这并非臣的医术高明。”
他认真道,“可能是专攻不同,臣恰好对男科和妇科比较熟练。”
萧紫嫣怀疑地看着他。
男科?妇科?
一个太医,专攻这两样?
她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这人在陛下寝殿待了两晚,陛下没砍他,还发了烧。
今天来给她诊脉,一诊一个准。
她收回目光:“那该如何治疗?”
彦珣之装模作样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开始写方子。
他边写边说:“娘娘这病,得疏肝解郁,调和气血。臣开几副方子,先吃七天看看效果。”
他写完了,递给边上的孙福。
“孙公公,按这药单抓药,一日一剂,水煎服,早晚各一次。”
孙福接过去,看了一眼,应声去了。
彦珣之又转向萧紫嫣,态度诚恳地叮嘱。
“娘娘,这种病得长期调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您平日也得注意着,少食生冷,避风寒,保持心情舒畅。尤其月事前后,切记不可动怒,不可劳累。”
萧紫嫣听着,点了点头。
“还有。”彦珣之提醒道,“若是可以,娘娘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别总闷在屋子里,郁结之气,最怕的就是舒散。”
萧紫嫣抬眼看她。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病。
可又像是在说别的。
她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