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厉天灏,笑得桃花眼弯起来:“您说是吗?陛下?”
厉天灏正支着脑袋看热闹。
看他俩你来我往,句句带刺,一个比一个能说。
看彦珣之那笑,明明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他没反驳,点点头:“彦爱卿说的没错。”
顾长煦脸都白了,白得发青。
自己何时被这样驳过面子?
他本是陛下身边最红的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二十年的情分。
谁和他比,都是不一样的,陛下从小到大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喜怒哀乐,他都陪着。
如今这个才治疗陛下两天的人...
竟比自己还重要起来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但他也是聪明人。
陛下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他低下头,收敛了所有情绪。
“是臣逾越了。”他心平气和,“还请陛下不要责罚。”
厉天灏慵懒地摆了摆手:“没事,下去吧。”
顾长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非常失落。
他只能听话转身:“是,陛下,微臣告退。”
他走了,背影挺直的,脚步却有点快。
彦珣之看着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爽是爽了。
可他也看出来了,这人,是真的在意皇上。
二十年的情分,不是假的。
他转过头,看向厉天灏。
厉天灏还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看什么?”厉天灏挑眉问。
彦珣之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陛下今天挺帅的。”
厉天灏愣了愣,然后他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
彦珣之看见他耳朵红了,更是来了劲。
他凑过去,弯着腰,脸离这张脸只有半尺。
“陛下。”他低声笑着问,“您这是害羞了吗?”
厉天灏表情立刻恢复了原样,阴恻恻,懒洋洋,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问:“彦爱卿,这是太医院没事了吗?怎么来朕这里了?”
彦珣之没动。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站着,厉天灏坐着,他弯着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有几根。
气氛突然变了。
不是刚剑拔弩张,也不是之前那种针锋相对。
是一种淡淡的暧昧。
厉天灏也发现了,这人离自己太近了。
近到呼吸都能感觉到。
他坐着,这人站着,弯着腰,脸就在眼前。
桃花眼弯着,嘴角勾着,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偏偏眼神认真得要命。
他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彦珣之先说话了:“陛下,您的黑眼圈好像有点淡了。”
厉天灏一愣。
“是这两天睡得着的原因吗?”
厉天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下。
他其实也发现了。
这两天睡觉,从来没这么正常过,一觉到天亮,不醒,不做梦,不睁着眼看帐顶到天明。
黑眼圈自然淡了些。
他别过脸去,不想让这人盯着看。
可彦珣之的手比他更快。
双手捧住他的脸,掰回来。
“陛下。”彦珣之说,一脸认真,“您若是想去黑眼圈,可以问问臣,臣可以帮您想想法子。”
他笑得更灿烂:“您看,您的疑难杂症臣都治好了,这点小问题,不在话下。”
厉天灏看着他。
这人胆子越来越大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伸手,拉开彦珣之的手,脸色不太好。
“彦爱卿。”他开口,阴沉道,“很爱多管闲事吗?”
彦珣之摇了摇头,满脸认真:“陛下的事怎么能说是闲事呢?”
“陛下的事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在臣心里,必须放第一呀。”
厉天灏听完,心口砰砰直跳。
这人,嘴是真的能说,也不知道这种话跟多少人说过。
两人不过认识两天而已...
他看着彦珣之,眼神复杂。
“伶牙俐齿。”
彦珣之眨了眨眼睛。
桃花眼弯着,睫毛一扇一扇的,看着无辜得很。
可他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无辜。
“懂。”他嗓子音压低了点,“这张嘴还能做其他的,陛下不是也试过了吗?”
厉天灏彻底受不了了,他站起身,一把推开彦珣之。
力气不大,但彦珣之后退了两步。
彦珣之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害臊,脸都红了,红到耳朵尖。
他又开始扭捏了:“陛下,我开玩笑的。”
他嗓子有点飘,“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那…臣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
彦珣之路都没看清,跟来人撞了个满怀。
“嘶!”
两人都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站稳了,嗓音透着怒气,呵斥道:
“哪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竟敢撞本王?”
彦珣之揉着胸口,赶紧道歉:“抱歉抱歉,一时没看清,没事吧?”
他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这人,长得跟厉天灏有几分相似,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二十五岁左右,高大魁梧,肩宽背厚,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眼睛很大,眼尾有点下垂,看着倒有几分无辜相,可那眼神凶得很。
武夫,将军,军人的感觉。
这人也在打量彦珣之,太医服?新来的太医?
怎么身量如此之高?都和自己一般高。
他皱了皱眉,语气不满:“新来的太医?”
他越过彦珣之,看向后面的厉天灏:“陛下,你身体不舒服吗?”
厉天灏摇摇头:“没有。”
他看了彦珣之一眼:“见了王爷,还不行礼?”
彦珣之赶紧躬身:“臣彦珣之,见过王爷。”
王爷?哪个王爷?
男人哼了一声。
【他叫厉天骁,当朝靖王,厉天灏,手握十万禁军,镇守京师,是朝中唯一敢在皇帝面前大声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