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哄而散。
沈玉容冲彦珣之挤挤眼,溜了。
其他人也赶紧溜之大吉,院子里清净了。
陈继儒转向彦珣之,脸上瞬间堆满笑。
笑的慈祥得跟亲爷爷似的。
“彦太医啊!”他一把拉住彦珣之的手,握得紧紧的,“你可真是咱们太医院的福星啊!”
彦珣之被他握得一愣一愣的,这院长也太热情了
“您不知道,刚才皇后那边来人传你,我这心啊,当真是悬了一整日!”陈继儒拍着胸口,“前头张太医那惨样,你是没看见,我寻思着,这回又得折一个,结果你倒好,平安回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
“不光回来了,还全乎!没缺胳膊没少腿!脸上那道伤也比昨天淡了!”
彦珣之摸了摸脸上的伤,这有什么关系?
“彦太医,你真是个人才!”陈继儒竖起大拇指,“医术好,胆子大,命还硬,陛下那边你治了两天没事,皇后那边你也全身而退,往后太医院,就指着你撑门面了!”
彦珣之被他夸得不好意思。
“院首过奖了。”他干笑,“下官也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本事!”陈继儒打断他,“反正以后,但凡陛下皇后那边来人,第一个就找你!”
彦珣之笑容僵住:“啊?”
“你放心!”陈继儒拍拍他肩膀,“太医院不会亏待你的!月钱给你涨,药材优先供,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彦珣之无语了,这能是亏不亏待的问题吗?!
陈继儒笑得一脸慈祥:“行了,你先歇着,晚上陛下那边若是来人,还得靠你呢。”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彦珣之愣了半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
这太医院,靠他?开什么玩笑!
他转身往自己的小屋子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回头问:“院首,我现在该做什么?”
陈继儒头也不回,喊道:
“歇着!养精蓄锐!晚上好给陛下治病!”
彦珣之彻底没话讲了。
给陛下治病...一天都不用干其他活,也不错。
太医院的一天非常好过。
彦珣之摸鱼摸了一整天看看书,发发呆,吃吃点心,喝喝茶,还做了些秘制小药。
偶尔有人来找他请教问题,他就胡扯几句,反正有大旺给的医术打底,扯也扯不歪,他敢说比任何人都专业,
天黑了。
他先去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沐浴,更衣,换上新衣裳,还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的伤淡了不少,不仔细看都快看不出来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出发。
走到寝殿门口,周吉站在那儿。
见他来,表情有点微妙,有点尴尬之意。
“彦太医。”周吉扯出一个笑,“您来了。”
彦珣之点点头。
“要不您先等一等?”周吉表情更古怪了。
彦珣之皱眉:“莫不是陛下还在忙?”
两人刚说完,寝殿里传出一声呻吟。
女子的,笑着的很娇。
接着是拍门声,急切的哭腔大喊:“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一个女子从里面冲出来,疯狂拍门。
周吉和彦珣之都惊了,
两人对视一眼。
周吉赶紧开门。
门一开,女子跌跌撞撞冲出来,哭得梨花带雨,妆都花了,头发也散了。
衣裳单薄,薄得能看清里头玲珑的曲线。
她看见周吉,拼命摇头:“我不侍寝了!我要走了!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彦珣之僵了下,侍寝?王爷送来的那些美人?
他往门里看了一眼。
寝殿还是暗沉沉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里头的人靠在床上,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让她滚。”
厉天灏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女子如获新生,爬起来就跑,一眨眼没影了。
周吉站在门口,又愣了下
他转身,一把推了彦珣之一下:“彦太医,您赶紧进去吧!”
彦珣之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直接冲进了门里。
门从身后关上。
他站稳了,看向龙榻。
厉天灏靠在床上,衣裳松散,领口敞着,脸阴阴郁郁的,看着心情就不是很好的样子。
“来了?”
他抬眼,看了彦珣之一眼:“给朕过来。”
彦珣之心口跳了跳。
他小心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问。
“陛下,刚才那女子…”
厉天灏打断他:“还不是皇兄送来的美人。”
他嫌弃道,“胆子如此之小,也想侍奉朕?”
彦珣之走到床边,站着没动。
厉天灏不快道:“还不快爬上龙榻来?让朕等你么?”
彦珣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再多说什么,脱了外袍,爬上榻。
在厉天灏身边跪坐着:“陛下,今日想怎么治?”
厉天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彦太医是太医,彦太医问朕怎么治?”
“彦太医这是在忘本吗?”
他往前倾了倾,靠的更近了:“朕若知道如何治,还需要你?”
彦珣之注视着眼前的人。
心跳快了起来。
“那…”他开口,嗓子有点干,“臣就自己看着办了?”
厉天灏双眼睛凝着他,明明上挑的眼皮微微垂着,眼中透着阴阴的光。
明明没表情,可就是让人后背发毛。
“好啊。”他收回目光,“朕拭目以待,彦太医赶紧开始吧。”
彦珣之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是手还是抖个不停。
厉天灏见状,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摩挲着下巴:“彦爱卿,如此会替别人治病,自己的毛病怎么不治治?你这手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怎么不听你使唤?”
彦珣之尴尬的笑笑,把手放在身后,不好意思道:“陛下,臣解释过了,这人有事总有些毛病,您别介意,别介意,臣也没办法啊,可能是见到陛下龙威,太激动了吧。”
厉天灏不耐烦道:“少废话,朕不想听这些没用的。”
他靠着榻上,慵懒的拨了拨头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