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珣之站在小镇最豪华的客栈门口。
三层楼,红灯笼,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
他往里走了一步,又退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袖子撕了,袍子上全是泥,头发散着,脸上应该也不是那么干净。
这形象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他在心里喊大旺。
“大旺,再给我点钱呗。”
【又给?您今天都扔了两块金子了,都不留一给我】
“给你干什么?你能花?”
【我存着!万一哪天我变成人形了呢?】
彦珣之听完笑了:“你还能变成人形?”
【理论上可以,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
“行了行了,别贫了。”彦珣之催道,“赶紧给钱。”
【您还没说这次要干什么。】
“住店。”
【真住店?您不回去了?】
“明天回。”
【您真行。】
大旺叹了口气,【暴君今晚要是等不到您,会不会把京城翻遍找到你,给你来个痛快】
“那不是正好?”彦珣之正有此意,“让他翻。”
【您这心态…行吧,您高兴就好。】
手里又多了一块金块。
彦珣之低头看了一眼。
“大旺。”他突然问,“你到底有多少功能?你给我讲讲呗,别一会给我一个惊喜,一会又给我一个惊喜的。”
【那多没意思,给您惊喜,您才高兴啊。您许愿,我完成,您才高兴啊。要是一开始就全告诉您,那还有什么意思?跟看话本先知道结局似的。】
“你这逻辑…”
【我这逻辑怎么了?我这叫用户体验。您想想,每次遇到危险,我突然掏出个东西救您,您是不是特别感动?】
“感动个屁。”彦珣之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差点被砍死。”
【那不是给你金子获救了,我又没见死不救。】
彦珣之懒得跟他掰扯:“行了,我很高兴,以后别扯,给钱就行。”
【给了给了。】
大旺任命地叹了口气。
彦珣之握着金块,往客栈里走。
刚跨进门,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他。
“哎哎哎,哪儿来的乞丐?”
一个伙计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就跟瞧见路边的烂泥一样,嫌恶得明明白白。
“出去出去出去。”伙计挥手赶人,“我们这儿是客栈,不是善堂,要饭去别处要去。”
彦珣之低头看了看自己。
乞丐?
再脏也不至于像乞丐吧?
他也不气,勾起笑容:“我不是要饭的,我住店。”
伙计愣了愣,像是听见了笑话,嗤笑了起来:“你?住店?”
他不屑的看了眼彦珣之,“你知道我们这儿住一晚多少钱吗?”
彦珣之没说话,狗眼看人低。
他从袖子里摸出金块,往柜台上一放“咚”。
金块落在木头上。
伙计愣住了,眼睛直直盯着这块金子。
他咽了口口水:“这…这…”
彦珣之看着他,“够吗?”
伙计脸上瞬间堆起笑,笑容灿烂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够!够够够!”他弯着腰,毕恭毕敬的请彦珣之往里走,“这位爷,您里面请!您要上房还是天字房?我们这儿有最好的房间,床软,被子新,热水随时有!”
彦珣之往里走,伙计跟在后头,点头哈腰。
“爷,您怎么称呼?”
“姓彦。”
“彦爷!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另一个伙计端了热茶过来,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掌柜的也从后头跑出来,满脸堆笑。
“彦爷!贵客临门,小店真是三生有幸。”
彦珣之到了房间,坐下来,喝了口茶:“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是是!”掌柜的连连点头,“马上给您准备!”
他转身吩咐伙计。
“快去!烧水!把新毛巾拿出来!把那套新的洗漱用具也拿出来!”
伙计一溜烟跑了。
彦珣之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
这感觉,还挺爽。
彦珣之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热水漫过肩膀,整个人都软了。
他把这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袍往地上一丢,看都没再看一眼。
穿着干净的里衣,爬上榻,被子软的,枕头高的,比太医院那张硬板床舒服多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一张脸。
阴阴郁郁的,眼皮微微垂着,嘴角抿着,看着什么都不在乎。
可有时候会红耳朵,会笑,会搂着他脖子喘气。
不知道今晚自己没去,那人会不会不高兴?
会不会等?会不会想他?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皇宫里。
厉天灏靠在床头。
灯点着,帐子敞着,榻上空着。
他摆了自觉的最诱人的姿势,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没有人来。
他心里越来越不爽。
“周吉!”他冲着门外喊。
周吉小跑进来,低着头:“陛下。”
“彦珣之人呢?”厉天灏不耐烦的问,“怎么还没来?”
周吉愣了一下,对啊今日这彦太医莫不是犯浑了,这都何时辰了还不来。
“奴才…奴才这就去太医院问问?”
厉天灏脸色沉下来:“赶紧去。”
周吉转身就跑。
厉天灏靠回床头。
满脑子都是彦珣之。
早上明明说晚上再说的,他点头了的,那人笑得一脸灿烂,说“是,陛下”的。
为什么不来?
难道是因为治好了病,就不需要来了?
三天,就三天,腻了?
他手不自觉的抓紧被子。
周吉很快跑回来,气喘吁吁道:“陛下!太医院的人说,彦太医今天早上压根没回太医院!”
厉天灏眉头一皱,心中也一紧:“什么?”
“他早上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去!”周吉擦了擦汗,“奴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着他!”
厉天灏坐直了,觉得此事有问题。
他皱眉道:“去查他去了哪儿。”
周吉又跑了,这回跑得更快。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又跑回来。
这回脸色不对了。
“陛下!”他心砰砰跳,“奴才查清楚了,彦太医今天早上去了大理寺,说是要救一个叫沈玉容的太医。沈太医如今已经回了太医院,可是彦太医却不见了。”
厉天灏心里一沉。
大理寺?救太医?
他想起早上彦珣之走的时候,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
“去叫韩影来。”
周吉愣了一下,韩影,那是陛下的暗卫首领,不轻易动用的。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是!奴才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