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影很快进来,二十多岁,黑衣,瘦削,表情冷漠。
“陛下。”
厉天灏拢了拢衣袍,冷声道:“去查,彦珣之今天从大理寺出来之后,去了哪儿,查清楚,立刻回报。”
韩影点头领命,转身消失。
厉天灏靠在床头,等。
他等得很烦躁。
韩影很快回来,跪在地上:“陛下,查到了,彦太医今天从大理寺出来后,被人打晕,绑上一辆马车,运到了城外乱葬岗。”
厉天灏脸色一下子变了:“然后呢?”
“有两个杀手要杀他,但他用金块脱身,跑了。”
厉天灏心口跳了跳:“跑了?跑哪儿去了?”
韩影回道:“往城外小镇方向去了,之后的行踪,还没查到。”
厉天灏站起来,喊道:“周吉!”
周吉跑进来待命,
厉天灏命令道:“给朕找一身便服,现在出宫。”
周吉冷汗都出来了,他都快哭出来了:“陛下!使不得啊!这么晚了,您出宫去找彦太医?天都黑了,您上哪儿找去?说不定他明早就自己回来了呢!”
厉天灏看着他,眼神阴沉,“都这样了,不死算不错了,还回来?”
周吉浑身一抖。
“快点。”厉天灏催道,“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周吉不敢再劝,他跑出去,很快拿了一身便服回来。
厉天灏快速换上,衣服是黑色普通的,看不出是皇帝。
他对韩影道:“召集人手,同朕一块去立刻出发。”
韩影抱拳:“是,陛下!”
彦珣之正在做梦。
梦里厉天灏正搂着他,亲他耳朵。
“砰!”
门被一脚踹开。
他瞬间惊醒,人从床上直起来。
十几个黑衣男人冲进来,训练有素,瞬间把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个个手里握着刀,眼神都直射他,一个领头的问:“你是彦珣之?”
彦珣之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意思?早上没把自己干掉,晚上还能又找过来?
那姓顾的到底有多恨自己?
他举起双手,脸上挤出笑:“是是是,我就是彦珣之。”
他尽量忍住心慌问,“敢问兄台贵姓啊?深夜造访,何事啊?”
他心里疯狂跳着。
这帮人踹了门也不动手,还要先问名字?
是想先确定再杀人吗?
早知道不说自己是谁了。
突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熟悉慵懒有点喘:“你倒好,在此安睡让朕好找啊。”
彦珣之愣住了,心情一下子明朗了。
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嘴角止都止不住地往上翘,他大喊一声:“陛下!真的是你啊,陛下!”
他跳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口冲,跑到厉天灏面前,伸手就要抱...
手刚伸起来,硬生生停住了,他看了看周围这十几个暗卫,又看了看面前这张脸。
他激动不已:“陛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知道吗,臣今天就差一点就死了!臣还以为又有人要来杀臣了!”
他眼眶有点热:“还好来的是你啊,皇上。”
说完,他也不顾那些暗卫了。
一把抱住厉天灏,抱得非常紧。
暗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太医胆子真大,竟然抱了陛下?
陛下竟然没推开,连韩影都怔住了。
这到底是拖出去,还是不拖?陛下也没生气...
厉天灏没动,没推开,任由他抱着。
过了会,他伸手,也拥住了他:“你这是得罪了谁?跟朕说说。”
虽然他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彦珣之愣在他怀里。
他想起顾长煦那张脸,想起自己被一棍子打晕,想起乱葬岗,想起那两个蠢货杀手。
该不该说?
暴君跟顾长煦认识二十年了。
自己不过跟暴君认识三天。
暴君会信自己吗?
他松开手,委屈地走向那堆破外袍,捡起来,抖开。
他满脸伤心:“陛下你看,臣今天被人一棍子打晕,醒来就在乱葬岗了,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条,那两个人要把臣杀了埋了。”
他指着衣服上的破洞:“臣好不容易用金块脱身,跑出来,衣服都磨破了,身上全是伤。”
他抬头,眼眶微红:“要不是臣机灵,今晚就见不到陛下了。”
厉天灏皱眉看着他,又瞥了一堆破衣服,这张委屈的脸。
他挥了挥手,暗卫们会意后,退出去,门从外面关上。
厉天灏走过去:“谁做的?你知道吗?”
彦珣之见对方双眼睛,阴郁不快。
他委屈地开口,直接告状道:“是顾长煦顾大人。”
厉天灏眉头一皱:“他?”
彦珣之心口一酸:“陛下是不信吗?”
厉天灏没说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破衣服不要碰了,擦擦手。”
彦珣之接过帕子,开始乖乖擦着手。
厉天灏解释道:“朕没有说不信,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做法。”
彦珣之扔了一堆破衣服,撇了撇嘴:“还不是怕陛下同臣的关系太好了。”
厉天灏听懂了,心隐隐有点开心,
他走近,盯着彦珣之:“你可有受伤?”
彦珣之心口狠狠跳了一下,暴君这么关心自己?
他摇了摇头:“没有受伤,还好臣跑得快。”
厉天灏眉头皱得更紧了:“既没有受伤,为何不回宫?又为何在此小镇上住下?”
彦珣之愣住了。
对呀,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他想编个理由,可对上那双眼睛,什么都编不出来。
厉天灏在等,等一个答案。
彦珣之又气鼓鼓起来:“臣实在走不动路了!”
他委屈道,“臣走了整整两个时辰!实在没有力气,想租辆马车,身上的金子又丢光了…”
他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了
因为厉天灏在看周围。
看这间客栈,豪华的上房,软榻,新被子,热水。
厉天灏眉头皱起来,发起灵魂拷问:“你没有钱,为何还住得起如此豪华的客栈?”
彦珣之心虚起来。
完了完了,再继续扯下去,自己的小心思都要被这暴君戳破了。
他走过去,站在厉天灏面前,凝视对方双眼睛,按住对方肩膀,想也没想,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