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辛只是家族一只可有可无的虫,雌父为了得到雄父的施舍,来缓解精神暴乱而不择手段,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照看这只普通的雌虫,海辛也很早就离开了家族。
他不明白,精神暴乱真的那么痛苦吗?让他认识的雌虫,一个又一个放下底线,舍弃尊严,最后弄丢一切,只剩他。
为了得到真相,海辛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花在药理研究上,直到属于他的第一场精神暴乱,骤然降临。
真的很难受啊。
勉强熬过去的海辛,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雌虫会为了缓解精神暴乱,而不顾一切的靠近雄虫。如果真的可以有用,海辛也想这样做。
但学生时期的他完全痴迷于药理学,以至于其他课程都是睡过去或者草草应付,理所当然的,海辛的雌君课程全部不合格,最后还是因为他的非社会化成绩过于出色,以及塞了不少钱才成功毕业。
直到工作,海辛依旧将所有精力都花在学习与研究抑制剂上。每当研究有一点阻塞,海辛就昼夜不分的泡在实验室,一门心思攻破难题。长久以来的作息不规律,让他的身体状态算不上健康,甚至有些差劲。
海辛知道自己一塌糊涂的雌君课程,肯定不会让他轻易取得雄虫的安抚。在虫族默认的规则里,像他这样毫无吸引力的雌虫,想要换取雄虫信息素,只能受鞭刑或者其他虐待才有可能。
但就他这副身体而言,绝对撑不过那样的虐待,就算勉强撑过,也肯定要修养很久才能恢复,这样的话,他的研究进度就落下太多了。
实在无法放下耗费自己多年心血的抑制剂课题,海辛掐灭寻找雄虫求取安抚的念头。他算了一下,以自己现在的进度与身体状态,应该还能撑几年。
好在海辛足够出色,凭借过往亮眼的实验数据,收到帝国官方研究所的邀约,正式加入国家抑制剂研发项目。
然而海辛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帝国研究所耗时数年取得的抑制剂成果,微乎其微,几乎等同于原地踏步。
因为受到严苛至极的雄虫保护法案约束,所有雌虫研究员无权采集与接触活体雄虫原生信息素,所有研发只能依靠模拟数据反复推演试错,难度堪比大海捞针,成功率低到近乎为零。
除此之外,研究所团队更是极不稳定,因为研究员全是雌虫。这些年里,有为了安稳婚配雄虫而主动离职的,有频繁被精神暴乱击溃心智而被迫休养的……人员流动频繁,实验数据断层,研究思路中断都是常态,一件又一件不顺的事,让研发进度更是一拖再拖。
在又一次撑过精神暴乱后,海辛躺在床上浑身冒着冷汗,看着被磨破皮的手腕,他放弃了继续和帝国研究所一起进行低效无用的实验,转而偷偷加入地下研究所。
这里的研究员全都极度仇视雄虫,心底深埋恨意,恨不得杀了所有高高在上的雄虫。也正因如此,他们可以非常轻易地获取雄虫的信息素,虽然手段格外极端,完全是帝国法律所不允许的。
和研究所里恨意滔天的同类不一样,海辛对雄虫并没有那么偏激。只是每一次精神暴乱席卷全身,意识被剧痛啃噬的时候,他总会生出一股茫然。
虫神究竟是公平,还是残忍不公?赐予雌虫远超雄虫的体魄力量,却又给雌虫刻入基因,永生无解的精神暴乱;造出雄虫成为唯一解药,却又刻意把控雄虫极低的出生率,让解药永远稀缺,永远被掌控。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毫无意义。
敛去纷乱思绪,海辛闭上眼压下杂念。空想宿命对错,对研发抑制剂没有半点帮助。
为了不过于突出,海辛没有退出帝国研究所,依旧按时出勤,废寝忘食。与此同时他也总是会抽取时间,去往地下研究所,换取真实雄虫信息素样本,同步实验进度,默默推进自己的研究。
直到那天,海辛如往常一样结束实验进度对接,顺路去隔间查看研究所新抓回来的几只雄虫。然后就看见了那只雄虫。
真奇怪啊,他不哭也不闹,只是坐在角落里,即使知道自己不是来救他的,也没有大发雷霆,和其他吵的头疼的雄虫都不一样,安静的不像话。
稍加思索,海辛就决定带雄虫离开那里。时至今日,他依旧没有放下心底最深处的疑惑。他知道雄虫是雌虫精神暴乱的解药,却始终搞不明白,雄虫的信息素以及肢体交缠,究竟能多大程度平复精神暴乱,信息素又是以何种机理安抚躁动的精神力。
事实上,海辛从来没有彻底放弃寻找雄虫求证的念头,他太想知道答案了。只是加入地下研究所之后,这件事就变得格外寸步难行。
毕竟这里的雌虫全都仇视雄虫,也绝不允许任何同伴偏袒与私藏雄虫。一旦被发现海辛私自收留雄虫,他和这只雄虫恐怕都会“意外身亡”。
但现在,海辛准备赌一把,赌雄虫与其他雄虫不一样,就算赌输了,雄虫最后还是拿起鞭子,海辛也不害怕。
这些被抓来的雄虫都是底层低阶雄虫,大多社会关系单薄,其中不少更是没有身份备案的黑户,就算凭空消失,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海辛有信心自己可以处理好这只雄虫。希望这只雄虫能识好歹,好好配合。
离开地下研究所后,海辛在家里仔细推演出逃方案,周密规划每一步与确定退路。整整一个月里,他放下大半实验,针对性锻炼身体,保证自己面对突发状况时,能够逃走。好在一个月后,他成功把雄虫带了出来。
“娶我做雌君。”
海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雄虫也答应了。说是做雌君,不过是为了光明正大得到雄虫信息素的手段罢了。
海辛没有带雄虫去登记,雌君关系当然不存在,好在雄虫并没有起疑,只是听话的跟着他走。海辛让雄虫住进了他新买的家,于是,虚假的夫妻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