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混乱还没有平息。
秦野的耳机里传来林秘书的声音。
“地下车库方向有异动。B2层的监控全灭了。”
秦野的瞳孔一缩。
沈渊的司机,五分钟前消失在地下车库。监控全灭。
这不是撤退。是调兵。
“方旭。”秦野低声喊。
方旭刚把西南角的枪手按死在地上,闻声抬头。
“带沈总往东侧消防通道撤。”
“你呢?”
“我断后。”
方旭看了一眼沈鹤之的方向。沈鹤之站在翻倒的桌椅之间,头发散落,右手的绷带在滴血,但脊背挺得笔直。
“沈总,走。”方旭跑了过去。
沈鹤之没动。
他看着秦野。
“一起走。”
“来不及了。”秦野扭头盯着宴会厅南侧的双开门,“他们从车库上来,最多还有四十秒。”
沈鹤之的嘴唇抿紧了。
“我说了,一起走。”
秦野没有回答他。他弯腰抄起地上那把缴来的消音冲锋枪,检查弹匣。空了。
没子弹。
他把枪扔了。
然后他走到主桌旁边,一只手抓住长桌的边沿,猛地掀了起来。
两米四的实木长桌,连同上面的餐盘、酒瓶、烛台,被他单手翻转过来,桌面朝外,横在了南侧双开门的正前方。
长桌落地的声音在宴会厅里砸出一声闷响。
方旭看呆了。
那张桌子少说有两百斤。
秦野的西装外套在翻桌的瞬间,后背接缝处裂开了一条长口子。里面的白衬衫绷在背肌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走不走?”秦野回头看了沈鹤之一眼。
沈鹤之没说话。
方旭一把扶住沈鹤之的手臂,两人快步往东侧消防通道移动。林秘书带着剩余安保在前面开路,疏散宾客。
秦野独自站在长桌后面。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左肩旧伤渗血,右手指关节上全是玻璃碎片划出来的口子。
十五秒。
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很多人。从楼梯间传上来的,整齐,快速,受过训练。
“嘭。”
南侧双开门被从外面踹开。
秦野数了一下。
七个人。
清一色黑色战术背心,戴半指手套,打头的那个右耳戴着通讯耳机,手里握着一把电击棍。
后面六个,两人持短棍,两人持折叠刀,最后两个每人手里一把改装手枪。
打头的那个看到翻倒的长桌和站在桌后的秦野,停了一步。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倒地的同伙、挂在阳台外墙上哭爹喊娘的射手,眼神变了。
“就是他。”通讯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秦野听不真切,但他看到打头的人点了一下头。
“活的死的?”打头的人问耳机。
秦野没给他等回复的时间。
他弯腰抓起桌上滚落的一瓶红酒,抡圆了砸了出去。
酒瓶旋转着飞过五米距离,正中打头那人的面门。玻璃炸裂,酒液飞溅,那人捂着脸踉跄后退。
秦野踩着长桌的面板,整个人腾空跃出。
他落地的瞬间,西装外套从裂口处彻底撕开。碎布条甩在身后,露出里面紧绷在躯干上的白衬衫,和衬衫下鼓胀的肌肉轮廓。
方旭定制的防刺层内衬把他的上身勾勒得一览无余。宽肩,窄腰,背阔肌在衬衫下撑出两块弧度分明的隆起。
六个人同时动了。
最近的一个举刀捅向秦野腹部。秦野侧身让过刀尖,左手压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拽,右膝撞上去。膝盖精准击中持刀人的肋骨下缘,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秦野顺手夺下折叠刀,反手肘砸在他后颈。
倒了一个。
第二个持短棍的从左侧抡过来。秦野没躲。他抬起左臂硬接了这一棍。短棍砸在前臂上,衬衫袖子崩裂,露出下面紧绷的肌肉。
秦野的前臂纹理在灯光下分毫毕现。青筋隆起,肌肉线条硬得像铁板。
短棍砸上去,弹了一下。
持棍的人愣了半秒。
半秒够了。
秦野左手抓住棍子往前拉,右拳直捣对方下巴。拳头带着整个身体旋转的力量砸上去,那人的下颌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向后飞出一米多,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两个持枪的举枪瞄准了秦野。
秦野没有停。他抓起刚才夺来的短棍,侧身掷出。棍子像一支标枪,穿过灯光,砸在左侧枪手的手腕上。那人吃痛,枪口偏了。
“嗤。”
消音弹擦着秦野的腰侧飞过去,撕裂了衬衫的侧缝。
秦野的腰侧暴露在空气中。
腹外斜肌的线条从肋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带。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右侧枪手同时开了枪。
秦野扑倒在地,翻滚一周,抓起旁边一张翻倒的铁椅举在面前。两发子弹打在椅面上,火星四溅。
他从铁椅后面弹起来,三步冲到右侧枪手面前。
枪手来不及开第三枪。秦野的左手扣住枪管往上推,右手五指像铁钳一样掐住枪手的喉咙,把人整个提起来,狠狠砸在旁边的大理石柱子上。
后脑勺撞柱的声音沉闷而清脆。枪手的眼睛翻白,滑了下去。
秦野捡起掉落的手枪,退出弹匣看了一眼。还有四发。
他转身。
剩下三个人站在五米外,包括那个被酒瓶砸了满脸血的头目。
三个人看着秦野。
秦野的衬衫已经碎成了布条。防刺内衬的拉链在搏斗中崩开了一半,整个上身几乎裸露。灯光打在他身上,汗水混着血,顺着胸肌的轮廓往下流。
190公分的身高。肩宽背厚,肌肉线条在光线下有棱有角。
左肩的旧伤渗着暗红色的血,右手指节上的皮已经磨破了,露出下面的嫩肉。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狼犬,四肢染血,浑身是伤,却越打越兴奋。
头目后退了一步。
秦野把手枪的保险打开,枪口朝下。
“枪,我不会用。”他说,“我习惯用手。”
“但要是你们再往前一步,我不保证这四颗子弹会飞到哪儿去。”
三个人停住了。
头目耳机里传来沙沙的杂音。他没有等到新的指令。
秦野站在碎玻璃和倒地的人中间,赤裸上身,手握手枪,浑身浴血。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在他身后亮着。
远处,被方旭护送至消防通道入口的沈鹤之,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秦野孤身立在灯下的背影。
那个背影宽阔,滚烫,像一堵墙。
沈鹤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总,快走。”方旭催促。
沈鹤之收回视线,跟着方旭进了消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