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吗？他也看出来了。
但这种事，外人帮不上忙，哪怕是亲哥。
夜色浓重，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裴辞尘单手握着方向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等红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指敲两下方向盘。
“夜幕”是帝都挺有名的一家会所，不像“暧昧”那么闹腾，偏商务一点，但也少不了莺莺燕燕。
裴辞尘把车停好，进去的时候，包厢里的气氛正热。
门一开，他的身影一出现，里面就安静了一瞬，随即目光像聚光灯似的，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裴少来了！”
“裴哥！这儿这儿！”
“哎呦裴少，昨晚您可是消失得彻底啊，去哪儿了？”
裴辞尘淡淡点了点头，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笑，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角落里相对安静的沙发区。
他没打算应付那些或热络或试探的目光，今晚没那个心情。
但那些目光可没打算放过他。
很快，就有几个胆大的凑了过来，有男有女，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裴少，昨天在‘暧昧’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我还想跟您喝一杯呢。”一个穿着精致的年轻女孩笑着递上酒杯。
“就是就是，裴哥您这一走，好多人可都失望了。”另一个男生接话，语气熟稔得像老朋友。
裴辞尘靠在沙发里，接过酒杯但没喝，只是放在手里转着，语气懒懒的：“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这话说得客气，但也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那几个凑过来的人对视一眼，有点拿不准这位裴少今天是什么态度。
传闻中他可不是这么难接近的人啊。
就在这时，聿燃挤开人群，一屁股坐到裴辞尘旁边，大咧咧地揽住他肩膀：“哎哎哎，你们别围着我裴哥，他今天是我的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众人一阵笑，见聿燃这架势，也知道今晚裴辞尘大概是想清净，便识趣地散了。
等人走开，聿燃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裴哥，咋了？心情不好？”
裴辞尘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不是，到底怎么了？”
聿燃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下午不还跟宋清衣吃饭呢吗？怎么晚上就一个人出来了？吵架了？”
“没有。”
裴辞尘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灯光下摇曳，“他弟弟生病，去医院了。”
“哦——”聿燃拉长了调子，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你是约会泡汤了，不高兴？”
裴辞尘斜他一眼：“你很闲？”
“嘿嘿，闲不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裴哥的心情。”
聿燃嬉皮笑脸地凑近，“不过说真的，你俩进展这么快？昨天才认识，今天就约会，你这是认真了？”
裴辞尘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你上午说的那些，关于宋清衣的，再多说点。”
“啊？”
聿燃一愣，“不是都说了吗？宋氏总裁，年轻有为，长得帅，性子冷，追的人多但是没人得手……”
“这些我都知道。”
裴辞尘打断他，“说点我不知道的。他家什么情况？父母？兄弟？平时除了工作还干嘛？有什么……特别的没有？”
聿燃眨眨眼，慢慢坐直了身子，看着裴辞尘的目光变得有点微妙。
“裴哥，”他压低声音，“你这……是真上心了啊？”
裴辞尘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聿燃看他这样，也不再调侃，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他家啊……宋家在圈子里挺低调的，老爷子那一辈攒下的家底，到他爸这儿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不过也还行。他弟弟好像还在上学，比我们小几岁，挺受宠的。至于他本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说实话，宋清衣在圈子里名声挺好，但大家跟他接触不多。他太忙了，而且好像也不太爱参加这些场合。这次去‘暧昧’，我都不知道他会去，不然肯定多留意几眼。”
聿燃摊摊手，“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你想打听更细的，得找别人。”
裴辞尘听完，没说话，只是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发出轻微的“当”一声。
“行，知道了。”他说。
聿燃看他这样，忍不住又问：“不是，裴哥，你到底想打听什么啊？你要是真对人家有意思，直接问他不就完了？”
裴辞尘没回答，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些晃动的光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细听之下，又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算了。”他说，“你再去帮我打听打听，能问多少问多少。”
聿燃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站起身。
“行行行，裴少发话，小的这就去给您当探子。”
他拍拍衣服，临走前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裴辞尘一眼，“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打听来的东西，不一定都是你想听的。”
裴辞尘抬眸看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应。
聿燃摇摇头，转身钻进人群里去了。
裴辞尘重新靠回沙发，看着包厢里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却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宋清衣的对话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掉。
最后把手机屏幕按灭，扔到一边。
算了。
人家在医院照顾弟弟，发什么发。
＊
聿燃刚走一会儿，裴辞尘就听到包厢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音乐和人声里，突然夹杂了几声尖利的叫嚷和桌椅移动的刺耳声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穿透了包厢里混乱的声响。
裴辞尘抬眼望过去。
包厢那一角，原本围坐在一起闲聊的几个男男女女，此刻像被惊散的鸟，有人站起来往后退，有人捂着嘴发出惊呼。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年轻人正拽着另一个人的衣领，把人从沙发上薅了起来，脸色铁青，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