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我操，裴少这是……真生气了？”
“生什么气，你没看他从头到尾都没大声说话吗？”
“就是那种不说话才吓人好吗……那个谁现在腿都软了。”
温镜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的怒意慢慢收敛，换上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裴辞尘。
原来就是他。
宋清衣那个闷葫芦，居然还真让他碰上了。
＊
宋清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意识已经快要沉进睡眠深处。
过敏药有点助眠的效果，加上今天跑医院又开会，折腾了一整天，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他缩在被子里，眼睛闭着，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然后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把他从将睡未睡的边缘猛地拽了回来。
他皱着眉，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眼睛都懒得睁开，直接划开放到耳边。
“喂……”声音沙沙的，带着浓重的困意和一点鼻音。
“衣衣！”
那边传来的声音响亮又熟悉，是温镜眠。
这家伙说话一向中气十足，这会儿听起来更是精神得很。
宋清衣揉了揉眼睛，勉强把意识从被窝里捞出来：“……嗯？”
“你睡了？”
温镜眠那边愣了一下，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这么早？”
“几点了？”宋清衣迷迷糊糊地问。
“十一点多啊，这不还早吗？”温镜眠理直气壮，“夜生活刚开始！”
宋清衣：“……”
对他来说，十一点多已经算是深夜了。
平时这个点他要么刚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准备睡觉，要么已经睡着了。
“怎么了？”
他问，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温镜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温镜眠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语气正经了不少：“衣衣，我问你点事，你别瞒我。”
宋清衣心里咯噔一下，困意散了几分：“什么事？”
“昨天晚上，”温镜眠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去暧昧了？”
宋清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然后，”温镜眠继续说，“你是不是跟裴辞尘一起走的？”
宋清衣沉默了。
温镜眠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直接“啧”了一声：“行了，你不说话我就知道了。”
“你怎么……”宋清衣开口，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的？”
温镜眠哼了一声，“我今天晚上在夜幕，碰到一个傻逼在那儿嚼舌根，说你表面清高，背地里勾搭裴辞尘，狐媚子什么的。”
宋清衣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呢？”他问。
“然后？”温镜眠的声音里带了点得意，“然后我给了他一巴掌，让他闭嘴。”
宋清衣：“……”
“不过衣衣，这不是重点。”
温镜眠把话题拉回来，“重点是，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跟裴辞尘搞到一起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宋清衣捏了捏眉心，有点无奈：“就……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温镜眠的声音猛地拔高，“就昨天晚上？你昨天晚上认识他，然后就跟他走了？宋清衣，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你不是一向最稳的吗？你不是从来不做这种冲动的事吗？”
“我……”宋清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解释。
怎么说？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去了？说裴辞尘看他一眼他就走不动路了？
“算了算了，”温镜眠又自己把话接过去，“反正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衣衣，你得跟我说实话，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就一夜情还是？”
“不是。”宋清衣立刻否认，声音虽然不大，但很肯定，“我们……确定关系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然后温镜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真的假的？宋清衣，你别是被他骗了吧？裴辞尘那个人，圈子里谁不知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他能跟你确定关系？”
宋清衣抿了抿唇，小声说：“他说……我是他男朋友。”
“他说你就信？”温镜眠的语气里带了点着急。
“嗯。”宋清衣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信他。”
温镜眠被他这一句堵得没话说。
过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自己愿意，我还能说什么。不过衣衣，我得告诉你，今天晚上在那个包厢里，裴辞尘也在。”
宋清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他问。
“在啊，就在角落里坐着。”
温镜眠说，“后来我打那傻逼的时候，他过来了。”
宋清衣紧张起来：“他……他怎么了？”
“没怎么。”
温镜眠的语气里带了点玩味，“他就跟那傻逼说，昨晚是他拉你上去的，是他主动找你的，让那傻逼有什么冲他说，别在背后欺负你。”
宋清衣愣住了。
温镜眠继续说：“说完就走了。走之前还跟我说回头一起喝酒。”
宋清衣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心里有点麻麻的。
他帮自己出头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直接说那些话。
“喂？衣衣？还在吗？”温镜眠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宋清衣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行了，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他今晚在夜幕，刚走没多久。”
温镜眠说，“你不是想他吗？给他发个消息呗。”
宋清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他小声说，“太晚了，他可能已经休息了。”
“休息什么休息，他刚从夜幕走，哪有那么快休息。”
温镜眠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说他是你男朋友吗？想他就跟他说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宋清衣，你平时谈生意的时候那股果断劲儿哪去了？”
宋清衣被他说得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