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谈生意的时候确实该拍板就拍板，从不拖泥带水。
可是面对裴辞尘，那些果断好像就全不见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患得患失。
“我知道了。”他最后说，“我……我一会儿给他发。”
“一会儿是什么时候？现在，立刻，马上。”
温镜眠催他，“挂了电话就发，听到没？”
“听到了。”
“行，那我挂了，你发完早点睡。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晚安。”
挂了电话，宋清衣握着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温镜眠刚才说的话。
宋清衣深吸一口气，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里。
宋清衣看了几秒，然后指尖动了动，开始打字。
【宋清衣】：你现在在哪？
消息发出去，他心跳得有点快。
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个点发消息，会不会真的打扰到他？
没等他想太多，手机震了。
【裴辞尘】：车上。怎么了？
宋清衣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
总不能说“我想你了”吧？这也太……
【宋清衣】：你回家了？
【裴辞尘】：嗯。你呢？
【宋清衣】：回了。
【裴辞尘】：好的，早点休息。
宋清衣看着聊天框，心里有点失落，又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他握着手机，想再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话框上方突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了，又出现，又消失。
宋清衣盯着那个跳动的状态，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输入什么？为什么一直没发过来？
他自己也开始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想说“今晚的事我听说了”，又觉得太刻意。
想说“谢谢你帮我说话”，又觉得太生分。
想说“我想你了”，又觉得太直白。
就这么纠结了半天，对话框里还是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最后，宋清衣一咬牙，闭上眼睛，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宋清衣】：我想你了。
发完他就把手机扣在胸口，不敢看屏幕。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来看。
【裴辞尘】：位置发我。
宋清衣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下意识地点了分享位置。
等位置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他才猛地回过神。
【宋清衣】：[位置分享]
发都发了，也收不回来了。
他盯着那个已发送的位置，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要位置干什么？他要过来吗？这么晚了，他真的要过来？
然后裴辞尘又发了一条。
【裴辞尘】：一个人住？
宋清衣看着这个问题，耳朵开始发烫。
他硬着头皮打字。
【宋清衣】：是。
发完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自己这么直接回答是不是不太好？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就安静了。
一分钟，两分钟。
宋清衣盯着屏幕，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变成了忐忑。
他怎么不回了？
他憋不住了，又发了一条。
【宋清衣】：你要来找我吗？
发完他又后悔。
这也太直接了……万一人家根本没这个意思呢？
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着“裴辞尘”三个字。
宋清衣的心跳差点停摆。
他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他的声音有点抖。
那边传来裴辞尘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还有轻微的呼吸声：
“下来开门。”
宋清衣愣住了。
“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我在你楼下。”
裴辞尘说，语气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不是想我了吗？开门让我进去。”
宋清衣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傻了。
他光着脚跳下床，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车灯刚熄灭，有一个人影靠在车门边，仰着头，似乎在往上看。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那是谁。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只会说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他扔下手机，光着脚跑出卧室，穿过客厅，冲到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门开了。
夜晚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城市深处传来的模糊声响。
裴辞尘就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刚从车里下来，手里还握着手机。
看到门开了，他抬起头，目光落过来。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轮廓。
他穿着黑色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映着门廊的灯光，也映着门口那个人。
宋清衣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
一秒，两秒。
然后裴辞尘动了。
他走过来，几步就到了门口，站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愣着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不让我进去？”
宋清衣这才回过神，往旁边让了让。
裴辞尘迈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透出来的一点光线。
两个人站在昏暗里，面对面，呼吸可闻。
“跑下来的？”裴辞尘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光裸的脚上，“鞋都不穿？”
宋清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脚，脚趾蜷了蜷，小声说：“忘了……”
裴辞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就笑了
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因为刚睡醒还有点肿，脸颊因为刚才的激动和紧张泛着薄红。
“宋清衣，”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点温柔，“你怎么这么可爱？”
宋清衣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酸，有点胀。
裴辞尘没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把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