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有事,你不告诉我。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就这样了,你还不告诉我。要是我今天没来呢?你是不是就一直瞒着我?”
宋清衣被他说得心里又酸又疼,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发紧:“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瞒着你。”
“还有呢?”
宋清衣想了想,老老实实说,“不该觉得这是小事,不当一回事。”
裴辞尘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红着眼眶瞪他,眼眶里还含着泪,脸上泪痕一道一道的,看起来又凶又委屈:“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你身上这些什么感觉吗?我以为你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就出事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我……”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宋清衣心疼得不行,又把他搂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这种事都告诉你,好不好?”
裴辞尘闷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真的?”
“真的。”
“拉钩。”
宋清衣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这位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居然要拉钩的裴家小少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裴辞尘伸出来的小指,用力晃了晃。
“拉钩。”
裴辞尘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说:“这还差不多。”
宋清衣抱着他,感觉怀里这个人娇气得不行,明明比自己还高一点,此刻却缩成一团窝在他怀里,像个小孩一样。
他低头,在裴辞尘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还生气吗?”他小声问。
“生气。”裴辞尘闷闷地说。
“那怎么才能不生气?”
裴辞尘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已经没那么凶了。
他看着宋清衣,一字一顿地说:
“除了这种事,以后,不管什么事,开心的不开心的,大事小事,都要主动告诉我。不许瞒着我,不许一个人扛着。听到没?”
宋清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点头:“听到了。”
“答应我。”
“我答应你。”
裴辞尘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真心的。
最后,他哼了一声,又把脸埋回他怀里。
“好吧,那我不生气了。”
宋清衣抱着他,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怀里这个又娇又软又凶又可爱的男朋友,是他的。
裴辞尘在宋清衣怀里窝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那点情绪消化掉。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只是鼻子还有点塞,说话带着点鼻音。
“你除了茄子,还对什么过敏?”他问,语气认真。
宋清衣想了想:“海鲜……有一点,不过不严重。芒果不行,吃了会起疹子。还有……”
“停停停。”
裴辞尘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你慢点说,我记一下。”
宋清衣看着他真的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愣住了:“你干嘛?”
“记下来啊。”
裴辞尘理所当然地说,“万一以后给你做饭踩雷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到时候又看见你一身疹子。”
宋清衣心里一暖,乖乖地把自己的过敏史报了一遍。
裴辞尘认真地记着,偶尔还会追问两句“这个反应严重吗”“那个吃了会怎么样”,问得很仔细。
记完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王叔,是我。”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语气熟稔,“您现在方便吗?帮我送点药过来,地址我一会儿发您。对,抗过敏的,外用的也要。嗯,好,谢谢王叔。”
挂了电话,他看向宋清衣:“一会儿药就送来。”
宋清衣乖乖地“嗯”了一声,不敢多说。
刚才被那么一哭,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有任何异议了。
裴辞尘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故意板着脸:“记住了啊,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
“记住了。”宋清衣点头。
裴辞尘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是真记住了,这才满意地移开视线。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突然又开口问:“你晚上吃饭没吃多少吧?饿不饿?”
宋清衣愣了一下。
他晚上确实没吃几口,后来又是过敏又是电话,折腾到现在,肚子早就空空的了。
刚才情绪起伏太大没感觉,现在被这么一问,饥饿感立刻涌了上来。
他诚实地点点头:“有点饿。”
裴辞尘站起来:“厨房在哪儿?”
“啊?”宋清衣没反应过来。
“厨房。”裴辞尘重复了一遍,“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宋清衣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你会做饭?”
裴辞尘挑了挑眉,那点得意的小表情又回来了:“怎么,看着不像?”
宋清衣摇头又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想象不出裴辞尘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
裴辞尘看他那副表情,也不多说,直接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带路。”
宋清衣带着他穿过客厅,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个不大但很整洁的厨房。
裴辞尘扫了一眼,打开冰箱——里面空得可以跑马,几瓶矿泉水孤零零地立在架子上,角落里还有一盒过期的牛奶。
他回头看了宋清衣一眼。
宋清衣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行吧。”
裴辞尘没说什么,关上冰箱,打开上面的橱柜翻了翻,找到一包挂面,又找到两个鸡蛋。
调料倒是有一些,基本的油盐酱醋都在。
“就煮个面吧。”他说,把东西拿出来放到台面上,“将就一下,明天我去给你把冰箱填满。”
宋清衣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裴辞尘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他的动作很熟练,开火、烧水、切葱、打蛋,一气呵成,完全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你……真的会做饭啊?”宋清衣忍不住问。
裴辞尘头也不回,把打好的鸡蛋倒进油锅里,“滋啦”一声,蛋液迅速膨胀起来,边缘泛起金黄:“废话。我在国外那几年,总不能天天出去吃吧?自己做饭多舒服,想吃什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