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熟练地翻动煎蛋，看他端起咖啡壶倒了一杯黑咖啡，看他从烤箱里拿出烤得金黄的面包片。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暖洋洋的光。
看着看着，宋清衣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他从后面抱住裴辞尘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那件睡衣的布料软软的，透过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裴辞尘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传出来，震得宋清衣脸颊发麻。
“醒了？”裴辞尘没回头，继续翻着锅里的煎蛋，“在门口看了多久？”
宋清衣闷闷地说：“没多久。”
“没多久？”裴辞尘挑了挑眉，“我煎两个蛋的时候开始你就站那儿了，这还叫没多久？”
宋清衣：“……”
原来他早知道了。
裴辞尘把煎蛋盛出来，关掉火，这才转过身。
宋清衣还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赖着不撒手。
裴辞尘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饿不饿？”
宋清衣点点头。
“那先松手，我把早餐端出去。”
宋清衣又摇摇头，抱得更紧了一点。
裴辞尘无奈地笑，抬手揉了揉他还没完全干的头发：“撒娇啊？”
宋清衣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宋清衣才慢慢松开手。
裴辞尘把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和两杯咖啡。
“食材有限，将就吃吧。”
他把盘子摆好，“晚上去超市买点东西，明天给你做好的。”
宋清衣坐下，夹起一块煎蛋。
蛋黄煎得刚刚好，边缘微微焦，中间还是流心的。
他咬了一口，又喝了口咖啡，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好吃。”他说。
裴辞尘在他对面坐下，嘴角带着笑：“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得补补。”
宋清衣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专心吃早餐。
吃到一半，裴辞尘问：“今天去公司？”
宋清衣点点头：“嗯，有个会要开。”
“几点下班？”
“大概……五六点吧，看情况。”
裴辞尘“嗯”了一声：“那晚上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去超市。”
他顿了顿，又问，“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医院看你弟？”
宋清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
他点点头：“嗯，下班顺路过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裴辞尘说得自然。
宋清衣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他下意识想拒绝。
不是不想让裴辞尘去，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裴辞尘看到他和他爸妈在一起的样子。
那场面，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更别说让裴辞尘看了。
但他抬起头，对上裴辞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裴辞尘昨晚刚哭过，眼眶还有点红，现在虽然看起来心情很好，但万一他拒绝，这人会不会又不高兴？
会不会又觉得他在瞒着什么事？会不会又……
他想起昨晚裴辞尘红着眼眶掉眼泪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他说。
裴辞尘满意地弯了弯嘴角，伸手过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吃完早餐，宋清衣上楼换了正装，准备出门。
裴辞尘送他到门口，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路上慢点开。”他说，“晚上我去接你。”
“嗯。”宋清衣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在家好好的。”
裴辞尘被他这叮嘱逗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宋清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裴辞尘被他看得心软，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去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宋清衣这才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裴辞尘还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直到车子拐过路口，看不见了，裴辞尘才转身回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房子有点空。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
装修很简洁，色调偏冷，家具不多，墙上也没什么装饰。
茶几上放着几本财经杂志，沙发上搭着一条灰色的毯子，电视柜上只有一个遥控器和一盒纸巾。
倒是挺干净整洁，但就是没有人气儿。
他又去厨房看了看，冰箱里没什么东西，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两人刚吃完的早餐餐具，还来不及收拾。
裴辞尘靠在厨房门口，慢慢打量起这个房子。
太小了，东西也太少了。
厨房里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冰箱比他的脸还干净。
客厅的窗帘颜色太素，沙发太硬，茶几上连个摆件都没有。
卧室里……他想起宋清衣那个不大的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几套西装和几件休闲服，单调得不像话。
他皱了皱眉。
这哪像个家？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自己家那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庄园，每个角落都塞满了东西。
妈妈从世界各地淘回来的摆件，爸爸收藏的字画，他哥那些永远看不完的书，还有他自己从小到大攒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就连他的卧室，墙上都贴着海报，柜子里塞满了游戏机和手办。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裴辞尘回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安静的街区。
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起来。
窗帘得换，这个颜色太闷了。
沙发上得加几个靠垫，软一点的。
茶几上放点什么东西好呢？花？还是摆个相框？
厨房里缺的东西就更多了，锅碗瓢盆调味料，一样一样都得买。
还有冰箱，得塞满，起码不能让人饿着的时候打开只看到几瓶水。
他想得入神，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晚上去超市，得列个单子。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那张购物清单越列越长。
光靠晚上去超市买，估计得跑好几趟。
而且有些东西，超市也不一定有他想要的。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王叔，是我。”
那边一接通他就开口，“您现在方便吗？帮我送点东西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裴少您说，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