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吃完,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才满意地收拾东西走人。
宋清衣抗议过两次,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么盯着。
裴辞尘就眨着他那双桃花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宋清衣立刻就投降了,从此乖乖等投喂。
今天裴辞尘带来的菜是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宋清衣照例先拍了个照片,然后才开始吃。
裴辞尘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吃,嘴角带着笑。
吃了两口,宋清衣放下筷子,看着他。
“有个事要跟你说。”
裴辞尘眨眨眼:“什么事?”
“我要出差一趟。”宋清衣说,“去A市,大概要三四天。”
裴辞尘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着宋清衣,那双桃花眼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嘴角慢慢耷拉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
“出差?”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三四天?这么久?”
宋清衣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好笑。
他放下筷子,擦了一下嘴,凑过去,捧住他的脸,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就三四天,很快的。”他哄着,“我保证尽快处理完工作,马上就回来陪你。”
裴辞尘看着他,眼睛还是委屈巴巴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想了想,开始提条件:
“每一餐吃饭之前要给我拍照。”
“好。”
“吃完也要拍,不然我就当你没吃饭,回来我就不理你了。”
“好。”
“每天都要视频。”
“好。”
“晚上睡觉之前要跟我说晚安。”
“好。”
“早上醒了也要说早安。”
“好。”
裴辞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不许跟别的男的女的走太近。”
宋清衣笑了,又亲了他一下:“知道了,都听你的。”
裴辞尘这才勉强满意,但还是有点不开心。
他靠在椅背上,小声嘟囔:“如果不是我哥最近丢了个项目给我,非要我盯着,我就跟你一起去了。”
宋清衣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能处理好的。”
裴辞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是小孩子,但我是啊,我离了你怎么活。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重新托着腮看他:“快吃,菜要凉了。”
宋清衣乖乖继续吃饭。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裴辞尘亲自开车送宋清衣去机场。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伸手过去,握一下宋清衣的手,或者揉一下他的后颈。
到了机场,裴辞尘帮他把行李箱拿下来,两个人站在出发大厅里,面对面。
“到了给我发消息。”裴辞尘说。
“好。”
“住的地方发我定位。”
“好。”
“每天都要记得我说的话。”
“记得,拍照,视频,早安晚安。”宋清衣背得滚瓜烂熟。
裴辞尘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宋清衣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回抱住他,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很快就回来。”他说。
裴辞尘闷在他肩膀上,“嗯”了一声。
抱了好一会儿,裴辞尘才松开他。
他低头,在宋清衣嘴唇上亲了一下,轻轻的。
“去吧。”他说,“登机了。”
宋清衣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裴辞尘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裴辞尘也挥了挥手。
他又走了几步,再回头,裴辞尘还在。
他就这么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安检口,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裴辞尘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过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T恤配黑色外套,戴着墨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送机的家属。
他低着头往外走,心里还在盘算着这三天要怎么过——要不就专心搞那个项目?早点搞完早点解脱。
正想着,他余光瞥到一个人。
脚步顿住。
他抬起头,摘下墨镜,看向不远处那个正朝他走过来的人。
沈澜雾。
沈家的独子,沈氏集团的少东家。
穿着一件一件亮橙色的羽绒服,在机场灰扑扑的人群里,亮得像盏行走的信号灯。
头发倒是梳得挺整齐,脸上挂着笑,痞里痞气的,看着就不太正经。
裴辞尘:“……”
这么多年了,这人的审美还是这么一言难尽。
他们俩从小就不对付。
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单纯的不对付。
小时候沈澜雾爱出风头,偏偏每次出风头都被裴辞尘压一头。
学校演讲比赛,他是第一,沈澜雾是第二。
数学竞赛,他是金牌,沈澜雾是银牌。
校运动会,他跑了第一,沈澜雾跑了个第二——还是在同组。
沈澜雾看他不顺眼,但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裴家摆在那儿,他能怎么样?
后来长大了一些,沈澜雾还是爱出风头,嘴欠,看见裴辞尘就手痒想比划两下。
但要真说有什么坏心眼,倒也没有。
就是烦人,特别烦人。
这会儿沈澜雾正朝他走过来,那件橙色羽绒服越来越近,晃得裴辞尘眼睛疼。
“哟!裴少!”沈澜雾走到他面前,语气熟稔,“来送人?”
裴辞尘把墨镜戴回去,淡淡地“嗯”了一声。
“送谁啊?”沈澜雾伸着脖子往他身后看,“谁这么大面子,让裴少亲自送到机场?”
裴辞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澜雾看了半天没看到人,收回视线,对上裴辞尘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太八卦了。
他咳了一声,把视线移开,假装看旁边的广告牌。
“那什么……我也来送人,送个合作伙伴。”
他嘟囔了一句,又忍不住问,“你最近忙什么呢?听说你回国了,一直没见着。”
“瞎忙。”裴辞尘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哎哎哎——别急啊!”沈澜雾往前跨了一步,拦住他,“过两天有个酒会,你来不来?都是熟人,正好聚聚。”
裴辞尘看着他,没说话。
沈澜雾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嘴上还是硬:“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裴辞尘看了他好几秒,才开口:“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