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绕过他，走了。
沈澜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最后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把那件橙色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也转身走了。
两个人背道而驰，消失在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沈澜雾回到车上，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瘫，那件亮橙色的羽绒服在车厢里格外扎眼。
他盯着车顶发了会儿呆，忽然坐直了，从前排座椅后面探过头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哎，帮我查个事儿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沈少要查什么？”
“就查查裴辞尘最近跟谁走得近。”沈澜雾靠回座椅上，翘起二郎腿，“他刚回国，那肯定是个新人，帮我看看是谁。”
司机沉默了一下：“沈少，裴家那边……”
“我知道我知道，裴家不好惹。”
沈澜雾摆摆手，语气轻松，“我又不搞他，就是好奇。能让他亲自送到机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吧？我就看看，又不干嘛。”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就是想知道那小子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万一是个大美女呢？我得看看他眼光行不行。”
司机：“……”
您这八卦的心态，倒是挺纯粹的。
司机应了一声，拿起手机开始安排。
沈澜雾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有点欠揍的笑。
好好待在国外不好吗，偏偏要回来。
回来就回来吧，还在机场让我撞见。
让他亲自送到机场的人……他倒是真想看看，是谁能让裴辞尘那个孔雀这么上心。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汇入车流。
沈澜雾掏出手机，打开和某个人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沈澜雾】：哥！我今天在机场碰到裴辞尘了！他在送人！肯定是他对象！你说我要不要查一下是谁啊？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那边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沈澜雾】：我就是好奇，不干嘛的。我就看看他找了个什么样的。
还是没回。
沈澜雾瘪了瘪嘴，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回座椅上。
算了，先查了再说。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二层。
乔沐安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裴叙的助理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乔少，裴总在办公室等您。”助理毕恭毕敬地引路。
乔沐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穿过安静的走廊。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内搭深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凤眼微微弯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有距离感。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助理正要敲门，乔沐安抬手拦了一下。
“我自己进去就行。”他说，声音不紧不慢。
助理愣了一下，点点头，退到一边。
乔沐安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裴叙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乔沐安身上，挑了挑眉。
“来了？”
“嗯。”乔沐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裴总真是大忙人，约了半个月都约不到时间，我只能亲自来堵人了。”
裴叙放下文件，靠进椅背，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最近事情多。”
“是是是，您事情多。”
乔沐安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到他面前，“乔氏事情少，所以我来求您了。新能源那个项目，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裴叙拿起文件翻了翻，一边翻一边说：“你亲自送过来，我还能不签？”
“那可不一定。”乔沐安托着腮看他，“裴总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
裴叙笑了一声，没接话，继续翻文件。
翻着翻着，他忽然开口：“阿尘那边那个项目，你听说了？”
乔沐安挑了挑眉：“就是你丢给他那个？听说了。那块地有纠纷，挺麻烦的，你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裴叙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的：“他回国也快一个月了，天天除了谈恋爱就是谈恋爱，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给他找点事做，省得闲出毛病来。”
乔沐安挑了挑眉：“你嫉妒？”
裴叙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乔沐安笑得更明显了，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也是，他那边温香软玉抱着，你这边天天加班到深夜，换我我也嫉妒。”
下一秒，他话音一转：“不过就因为这事你就这么堵他，裴叙，你是亲哥吗？”
“当然是亲哥。”裴叙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心疼了？”
乔沐安对上他的视线，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我心疼他干嘛？我心疼我自己。为了跟你谈个项目，跑了你们公司八趟。”
“九趟。”裴叙纠正他。
“……九趟。”乔沐安点点头，“行，你记得挺清楚。”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光。
百叶窗没完全拉下来，光线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乔沐安的目光从裴叙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他握着茶杯的手上，又移到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上，最后回到他脸上。
裴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皱了皱眉：“看什么？”
乔沐安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摘了自己的眼镜绕过会议桌，走到他面前。
裴叙仰头看着他：“干嘛？”
乔沐安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他椅背上，另一只手抬起，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你说干嘛？”
话音刚落，他就低头吻了上去。
会议室的门，没关紧。
门缝里，裴叙的助理和乔沐安的助理正挤在那儿，四只眼睛瞪得溜圆。
“我操……”裴叙的助理小声说。
“嘘——”乔沐安的助理捂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