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希望大家玩得开心。谢谢大家。”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宋栖白直起身,脸上的紧张变成了小小的得意,偷偷往哥哥这边看了一眼。
宋清衣对他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接下来是切蛋糕环节。
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被推上舞台,宋栖白在父母的陪伴下,拿着刀切下第一块。
掌声再次响起,气氛达到了高潮。
宋清衣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该过去了。
礼物还没给,还得去看看弟弟,说几句话。
他转头看向裴辞尘:“我去看看小白,顺便把礼物给他。你在这儿待着?”
裴辞尘乖乖点头:“嗯嗯,你去吧,我等你。”
宋清衣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转身朝舞台那边走去。
裴辞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人群的背影,直到他走到弟弟身边,才收回目光。
一转头,对上乔沐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看什么?”他问。
乔沐安推了推眼镜:“看你。”
“有病。”
“有。”乔沐安点点头,语气淡淡的,“而且病得不轻。你刚才那个乖巧样子,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
裴辞尘:“……”
聿燃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裴辞尘懒得理他们,从旁边端起一杯香槟,靠在柱子上,目光继续往舞台的方向飘。
快点回来啊。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舞台那边,宋清衣走到弟弟身边,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
“生日快乐。”
宋栖白接过礼物,眼睛亮亮的:“谢谢哥!是什么呀?”
“自己回去拆。”宋清衣说,“现在别拆。”
宋栖白点点头,把礼物紧紧抱在怀里。
宋父宋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有点复杂。
他们看了看宋清衣,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坐着喝酒的裴辞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宋栖白拉着宋清衣的手,小声说:“哥,裴哥哥怎么不过来呀?我还想谢谢他上次来看我呢。”
宋清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裴辞尘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香槟,眼睛却往这边看。
对上他的目光,那人立刻弯起眼睛,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酒。
宋清衣忍不住笑了。
“等会儿让他过来。”他说,“你先去招呼别的客人。”
宋栖白点点头,抱着礼物,被父母拉着去和宾客寒暄。
宋清衣站在原地,看着角落里那个人,心里软成一团。
……
宋清衣回到裴辞尘身边后,就没再出去周旋了。
四个人窝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聿燃话多,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从最近的八卦说到他养的那只猫,又从那只猫说到他最近又碰到了什么垃圾。
乔沐安偶尔插一句嘴,一针见血,把聿燃堵得直翻白眼。
裴辞尘靠在宋清衣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也不怎么喝,就那么拿着,时不时凑到宋清衣耳边说两句悄悄话。
宋清衣听着,嘴角偶尔弯一弯,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外面应酬的时候柔和多了。
周围不是没有人想过来搭话。
但看到角落里那四个人,再看到那四个人周身的气场,都识趣地止住了脚步。
敢上去的人,要么是傻,要么是真有那个分量。
今晚在场的人,一个都没有。
倒是宋家父母,往这边瞥了好几眼。
一次,两次,三次。
宋清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怎么了?”裴辞尘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两个人,“你爸妈?”
宋清衣点点头,没说话。
裴辞尘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只是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宴会终于散场。
宾客们陆续离开,宋清衣作为主家,和父母、弟弟一起站在门口送客。
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和每一个经过的人点头道别,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裴辞尘站在不远处,和聿燃、乔沐安道别。
“真不跟我们一起走?”聿燃问,“待会儿还有局呢。”
“不去。”裴辞尘摇头,“我等他。”
聿燃啧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摆摆手走了。
乔沐安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跟着聿燃离开。
裴辞尘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门口的方向,等宋清衣送完最后一个客人。
最后一个客人终于走了。
宋清衣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去找裴辞尘,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到宋栖白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两杯饮料。
少年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是喝了一点酒了。
“哥。”他把其中一杯饮料递过来,“今晚谢谢哥哥。今晚还没和哥哥一起喝过酒呢,但是哥哥刚才喝了好多,就和我喝饮料吧,敬哥哥一杯。”
宋清衣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接过那杯饮料。
“生日快乐。”他说,然后仰头,把饮料喝了。
宋栖白也喝了,喝完之后眼睛更亮了,笑得很开心。
不远处,宋家父母看着这一幕,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被宋清衣余光扫到。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宋栖白的头发。
“进去吧,外面凉。”
宋栖白乖乖点头,抱着空杯子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才跑进去。
宋清衣转过身,看到裴辞尘已经走过来了。
“走吧。”裴辞尘说,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两个人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裴少,请留步。”
宋清衣眉头微皱,回头看去。
宋家父母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那笑容殷勤得有点过分。
“裴少,今晚真是多谢您赏脸。”
宋父开口,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上次许家的事,多亏了您,不然我们宋家可能就要吃那个哑巴亏了。许家要是真打压下来,我们宋家肯定扛不住啊……”
宋母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多亏裴少照顾我们家清衣。清衣这孩子,平时话少,也不怎么会来事,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裴少您多担待……”
裴辞尘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