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宋清衣一眼，宋清衣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他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裴辞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烦躁，简单地应付了几句：
“没什么。清衣的事就是我的事。叔叔阿姨客气了。”
说完，他拉着宋清衣就要走。
“裴哥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裴辞尘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去。
宋栖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了，站在门口，小脸还是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裴辞尘挑了挑眉，停下来等他。
宋栖白跑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少年的眉眼和宋清衣有几分相似，但比宋清衣多了几分稚气和天真。
“裴哥哥，”他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才喝酒后的软糯，“谢谢你和哥哥一起，上次去医院看我。”
裴辞尘看着他，没说话。
宋栖白继续说：“也谢谢裴哥哥可以保护哥哥。”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辞尘，那目光干净又真诚，和刚才他爸妈的谄媚完全不同。
裴辞尘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他说，“生日快乐。”
宋栖白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裴哥哥！”
裴辞尘没再多说，拉着宋清衣转身离开。
两个人走向停车场，身后是酒店明亮的灯火，和门口那个还在目送他们的小小身影。
＊
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的时候，宋清衣靠在副驾驶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宴会终于结束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裴辞尘，那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放松，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车外的路灯灯光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的，好看得不像话。
“看什么？”裴辞尘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了他一眼。
“看你。”宋清衣说。
裴辞尘笑了：“好看吗？”
“好看。”
裴辞尘笑得更开心了，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然后才放开，重新搭回方向盘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裴辞尘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宋清衣。
那人靠在副驾驶上，脸上还带着一点酒后的薄红，看起来比平时软和了不少。
“难受吗？”裴辞尘问。
“还好。”宋清衣摇摇头，“喝得不多。”
“和聿燃他们喝了一些，之前应酬还喝了几杯，加起来也不少了。”裴辞尘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脸，“脸都红了。”
宋清衣没躲，还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裴辞尘笑了，收回手，继续开车。
宋清衣想了想，说：“还好你没怎么喝，不然我们就要叫代驾了。”
裴辞尘挑眉，“我今晚光喝饮料了，乔沐安那个话多的，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说我再喝酒就给我哥打小报告。烦死了，干脆没喝。”
宋清衣弯了弯嘴角：“他是为你好。”
“知道。”裴辞尘嘟囔，“但他也太能念叨了，比我哥还厉害。”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快后退。
过了几分钟，宋清衣忽然觉得有点热。
他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自己穿多了，或者是车上的空调开太高了。
他伸手调了一下出风口，凉风出来，吹在脸上，舒服了一点。
但没过多久，那股热又涌上来了。
而且越来越热，从皮肤往里面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
宋清衣皱了皱眉，又调了一下空调。
还是热。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扔到后座。
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领口松了，凉风灌进去，但那点凉意很快就被身体里的热浪吞没。
不对劲。
宋清衣的意识开始有点飘，但他还是拼命抓住那根清醒的弦，回想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喝的东西不多。
宴会上的酒水都是公开的，应该没问题。
最后那杯东西……
宋栖白递过来的那杯饮料。
他喝了。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瞥到的父母的表情。
宋清衣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杯饮料里，加了东西。
他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看了一眼窗外，车子正驶过熟悉的街道，离家不远了，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车程。
应该能撑到家。
他没出声。
他不想让裴辞尘担心，更不想让裴辞尘在这个时候分心开车。
他自己能忍，忍到家就好了。
但那股热浪越来越猛，一波一波地往上涌，烧得他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拼命深呼吸，但呼吸进来的空气都是滚烫的。
“宋清衣？”
裴辞尘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宋清衣想回答，但张嘴发出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自己都听不清说了什么。
裴辞尘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宋清衣？”
旁边没有回应。
他转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昏暗的光线里，宋清衣靠在椅背上，脸通红，从脸颊红到脖子，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轻轻颤抖，眉头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
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片泛红的皮肤，上面还有细密的汗珠。
裴辞尘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打转向灯，靠边停车。
车子停稳，他转过身，伸手去摸宋清衣的脸。
烫，很烫，像发烧一样。
“清衣？宋清衣？”他拍了拍他的脸。
宋清衣终于有了反应。
他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已经积蓄了一层水汽，眼尾泛着红，看起来又软又可怜。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裴辞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宋清衣眨眨眼，好像在努力理解他在问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黏黏糊糊的：
“好热……”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扯自己的衬衫扣子。
手指不太听使唤，扯了两下才解开一颗，露出胸膛下面一片泛红的皮肤。
裴辞尘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握住宋清衣的手，不让他继续扯。
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子，都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