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尘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下一个弯道，他又快了一点。
再下一个，再快一点。
等到那个最难的大转弯时，银灰色的赛车已经领先了整整一个车身。
那是盘山公路最险的地方，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弯道又急又陡，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刚才那两圈，裴辞尘在这个弯道上都收了一点速度。
但这次他没有。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一点都没松。
车头切入弯道的瞬间，车身几乎贴着护栏擦过去。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烟雾腾起，模糊了视线。
然后，车身稳稳地摆正，冲出了弯道。
远远超出。
场外的尖叫声差点把天掀翻。
“我的妈，这也太秀了！”
“裴少太帅了！”
“啊啊啊啊啊！”
赛道上，银灰色的赛车继续加速，冲过最后一个弯道，冲过终点线。
赢了。
裴辞尘把车慢慢停下来，转头看向宋清衣。
那人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裴辞尘笑了。
他伸手，把宋清衣拉过来，低头吻住他。
宋清衣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车外是震天的欢呼声和尖叫声，车内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场外的人看不到车内发生了什么，但那辆停在终点的银灰色赛车，微微晃动的车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澜雾把车停在不远处，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边。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但他心里很平静。
本来就是想比一下，比过了就行。
输给裴辞尘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惯了。
可是当他看到那辆银灰色赛车的动静，猜到里面在发生什么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波动了一下。
比刚才输了比赛波动还大。
他想起B市那个人。
想起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总是冷着脸训他的人。
好像……很久没见了。
沈澜雾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开始查明天飞B市的航班。
嗯，明天就去找他吧。
他这样想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那边，裴辞尘正好搂着宋清衣从车里出来。
宋清衣的嘴唇微微有点肿，但表情还是很淡定，只是耳根有点红。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
“裴少太厉害了！”
“那个弯道怎么过的！教教我！”
“裴少再跑一圈吧！”
聿燃在旁边手舞足蹈，嗓门最大：“裴哥！你这一圈比刚才那两圈还帅！真的！那个弯道绝了！我要看回放一百遍！”
裴辞尘弯着嘴角，没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宋清衣，小声问：“帅不帅？”
宋清衣看着他，点点头：“帅。”
裴辞尘满意了。
沈澜雾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周围的声音忽然小了一点。
大家都看着这两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毕竟这两人从小不对付，这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
沈澜雾站在裴辞尘面前，开口说：
“我输了。”
裴辞尘挑了挑眉，没说话。
沈澜雾顿了顿，又说：“还有，上次的事……对不起。”
裴辞尘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澜雾，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神色很认真。
裴辞尘反应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没事，”他说，“我早好了。你也被罚了，这事就过去了。”
沈澜雾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聿燃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沈澜雾的背影，又看看裴辞尘，再看看沈澜雾的背影，整个人像见了鬼。
“他……他他他……他道歉了？”
裴辞尘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吗？”
“不是不行……”
聿燃还在震惊中，他转过头，对着乔沐安压低声音说：“我感觉我看到了恐怖片。”
乔沐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意味深长。
“嗯，”他说，“挺好看的。”
聿燃：“……”
他决定以后离这两个人都远一点。
太吓人了。
裴辞尘懒得理他们，拉着宋清衣往旁边走。
“刚才那个弯道，你看到了没？”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特意没减速，就想让你看看。”
宋清衣看着他，嘴角弯着。
“看到了。”他说，“很帅。”
裴辞尘更得意了，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夜色很深，盘山公路上的灯光星星点点。
人群还在沸腾，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但那些都和裴辞尘没关系了。
他只想和旁边这个人待在一起。
＊
比赛结束后，几个人没急着走，转到了赛道旁边那间休息室里。
外面还是很热闹。
那些没跑够的人又组了几局，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尖叫声和口哨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休息室里开了暖气，暖洋洋的。
几张沙发散落着，茶几上摆着饮料和零食，角落里还有个小型冰箱。
裴辞尘一进门就拉着宋清衣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往他怀里一靠，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软塌塌地贴在他身上。
“热不热？”他问，手在宋清衣手背上摩挲着。
宋清衣摇摇头。
裴辞尘满意了，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聿燃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感觉牙齿有点酸。
他揉了揉腮帮子，小声嘀咕：“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裴辞尘头都没抬，声音闷闷地从宋清衣肩窝里传出来：“不能。”
聿燃：“……”
行，你厉害。
他转头看向旁边，想找个同盟。
乔沐安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聿燃好奇，凑过去想瞄一眼。
乔沐安的手指一动，手机屏幕瞬间黑了。
聿燃扑了个空，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看着乔沐安，一脸难以置信：“你……你防着我？”
乔沐安把手机收进口袋，觑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怎么了？”
“怎么了？”聿燃的声音都变了调，“咱俩什么关系！你居然防着我！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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