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尘翻着菜单，随口点了几个菜：三文鱼刺身、北极贝、甜虾、烤鳗鱼、茶碗蒸、味噌汤，还有两份寿司拼盘。
服务员记下，鞠了一躬，退出去拉上了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只有墙上那幅浮世绘里的浪花静静翻涌着。
裴辞尘看着宋清衣，看着那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大衣已经脱了搭在旁边，毛衣领口露出一点锁骨，整个人被包厢里暖黄的灯光照着，好看得有点过分。
他看着看着，突然站了起来。
宋清衣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裴辞尘已经绕过了矮桌，在他面前蹲下来。
“阿尘？”
裴辞尘没说话，只是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然后他凑过去，吻住了他。
宋清衣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扒着他的肩，微微低下头，回应他。
裴辞尘的嘴唇很软，带着刚才在外面沾上的那点凉意，但很快就热起来了。
宋清衣的手指扒紧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辞尘才慢慢退开。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蹲着，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
“刚才开车的时候就想亲你。”他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委屈似的，“忍了一路。”
宋清衣看着他，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拇指按在裴辞尘唇角，轻轻抹了一下。
“那现在亲够了？”
“没有。”裴辞尘理直气壮，“但菜快上来了，先欠着。”
宋清衣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又印了一下。
裴辞尘这才满意，站起来，绕回自己那边坐下。
刚坐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服务员端着托盘敲了敲门。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
菜摆了满满一桌。
裴辞尘夹了一片三文鱼，在酱油里蘸了蘸，递到宋清衣嘴边。
宋清衣愣了一下，耳朵红了一点，但还是张嘴接了。
“好吃吗？”
宋清衣点点头。
裴辞尘满意地笑了，又夹了一个北极贝，这回没喂他，自己吃了。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都是些有的没的闲话。
裴辞尘说今天游戏里遇到个傻队友，宋清衣说林睿刚刚又吐槽他加班太狠，裴辞尘说那林睿还不是拿奖金的时候笑得比谁都开心。
说着说着，宋清衣注意到一件事——
裴辞尘好像没怎么吃。
他夹给裴辞尘的，裴辞尘都吃了，但他自己动筷的次数很少，夹来夹去就那几片北极贝，其他的基本没碰。
宋清衣放下筷子，看着他。
“怎么不吃？”
“吃着呢。”裴辞尘又夹了一片北极贝。
宋清衣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很明显。
裴辞尘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放下筷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不太饿。”
宋清衣不信，中午那顿吃得早，下午又折腾了一通，怎么可能不饿。
他夹了一块烤鳗鱼，递到裴辞尘嘴边。
裴辞尘看了看他，张嘴接了。
宋清衣又夹了一个甜虾，喂过去。
裴辞尘又接了。
宋清衣还要再夹，裴辞尘按住他的手。
“行了行了，真饱了。”
宋清衣看着他：“你刚才根本没吃几口。”
裴辞尘眨眨眼，不说话了。
宋清衣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再吃一点，晚上会饿。”
裴辞尘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妥协了。
他松开手，张嘴。
宋清衣又喂了他一个北极贝。
裴辞尘嚼着，眉头微微皱了皱。
吃完之后，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不吃了。”
宋清衣看着他，等他说话。
裴辞尘靠在椅背上，表情有点嫌弃。
“这家没以前好吃了。”他说，“北极贝不够新鲜，三文鱼也一般，那个烤鳗鱼的酱太甜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之前来过这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还挺好吃的，现在……也不知道是换厨子了还是怎么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菜，眉头皱得更紧。
“而且你看这菜单，价钱比以前贵了。东西不如以前，价钱还涨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他收回目光，看着宋清衣，语气认真起来。
“这家我以后不来了。搞得我这段时间都不想吃日料了。”
宋清衣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站起来，向裴辞尘伸出手。
“走吧。”
裴辞尘愣了一下：“你吃饱了？”
“饱了。”
“你也没吃多少……”
宋清衣把他拉起来，顺手理了理他被蹭乱的衣领。
“你不想吃了我们就走，待会找点别的吃。”
裴辞尘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我宝贝真好。”
宋清衣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但眼里全是笑。
两个人结完账，走出店门。
外面很冷，风一吹，裴辞尘打了个哆嗦。
宋清衣把他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半张脸，然后牵起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走一走？”裴辞尘问。
“好。”
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
街上人不多，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有车开过去，带起一阵风，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裴辞尘的手在宋清衣口袋里，和他的手扣在一起，暖烘烘的。
“刚才那家店真的不好吃。”裴辞尘又说了一遍，语气里还带着点耿耿于怀。
宋清衣笑了一下：“嗯，知道了。”
“以后不去了。”
“好。”
“下次我带你去另一家，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就是有点远。”
“好。”
裴辞尘侧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好啊？”
宋清衣也看他，眼里带着笑：“因为是你说的。”
裴辞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宋清衣停下来。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在路面上。
橱窗里摆着各种蛋糕和甜品的模型，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宋清衣看向裴辞尘。
“要不要吃？”
裴辞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眨了眨眼。
“你还饿吗？”
“不饿。”宋清衣说，“但你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