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毛衣、大衣、围巾，堆了满怀，几乎要把脸都遮住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见宋清衣过来，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站直身子，抱着那堆衣服迎上去。
“穿衣服。”裴辞尘走到他面前，先把大衣往旁边手臂上一搭，抖开手里的毛衣，直接往宋清衣头上套。
宋清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毛衣蒙住了脑袋。
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接，但裴辞尘动作快，已经拉着毛衣下摆往下拽了。
“我自己来……”
“别动。”裴辞尘把他的脑袋从领口掏出来，顺手理了理他被弄乱的头发，然后又拿起大衣，抖开，披在他肩上，“伸手。”
宋清衣看着他，眼里带了点无奈的笑，但还是乖乖伸出手，穿进袖子里。
裴辞尘绕到他面前，低着头，认真地把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从最下面那颗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完之后还抬手拉了拉衣领，把领子翻好。
然后他拿起围巾，抖开，往宋清衣脖子上绕。
宋清衣站着没动，任由他摆弄。
裴辞尘绕了两圈，把围巾两端整理好，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一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宋清衣半截下巴。
“好了。”他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拉住宋清衣的手，十指扣在一起，“走吧。”
宋清衣被他拉着往前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嘴角上扬。
“穿这么多，一会儿上车就热了。”
“热了再脱。”裴辞尘理直气壮，“但不能冻着。”
宋清衣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走到电梯口，裴辞尘按了电梯，宋清衣侧头看他。
“想好吃什么了？”
“日料吧。”裴辞尘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好久没吃了。”
“好。”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裴辞尘开车，宋清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
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热气腾腾的，飘过来一股甜香。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裴辞尘侧头看了宋清衣一眼，那人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被路灯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手搭在宋清衣腿上。
宋清衣转过头看他。
裴辞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指在他腿上轻轻点了两下。
宋清衣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怎么了？”
“没怎么。”裴辞尘说，手指在他腿上慢慢摩挲着，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那点温度，“摸摸你。”
宋清衣没说话，但也没把他的手拿开。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
裴辞尘收回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踩下油门。
车子继续往前开。
开了一段，裴辞尘又把手伸过来，这回不是搭在腿上，而是直接握住宋清衣的手，拉到中间，十指扣在一起。
宋清衣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他。
“单手开车安全吗？”
“安全。”裴辞尘看着前面的路，“我车技好。”
宋清衣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指，和他扣得更紧。
裴辞尘握着那只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那只手有点凉，大概是刚才在外面走的那一段冻的。
他把那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用掌心盖住，暖着。
宋清衣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好好开车。”
“开着呢。”裴辞尘瞥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我两只眼睛都看着路，就一只手分给你了，还不行？”
宋清衣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行。”
裴辞尘笑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是各种小店，霓虹灯闪着光。
裴辞尘放慢车速，一边看路边的招牌，一边随口说：“那家日料店就在前面，快到了。”
“嗯。”
裴辞尘又看了他一眼，那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手还被他握着，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
他突然有点想亲他。
但现在在开车，亲不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心里想着等会儿到了店里，进了包厢，一定要好好亲一下。
车子在一家日料店门口停下来。
店面不大，门脸是那种很传统的日式风格，挂着布帘，旁边竖着一盏纸灯笼，写着店名。
裴辞尘停好车，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
他侧过身，看着宋清衣。
宋清衣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怎么了？”
裴辞尘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他就退开了，拉开车门下车。
宋清衣坐在副驾驶，愣了两秒，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弯起来，跟着下了车。
裴辞尘已经在车外等着了，看他下来，伸手牵住他。
两个人并肩往店里走。
一进门，就有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迎上来，用日语问了好，然后领着他们往里走。
店里装修得很精致，榻榻米、纸拉门、墙上的浮世绘，处处都透着日式风情。
服务员穿着花哨的和服，腰后的蝴蝶结扎得很大，走路的时候木屐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裴辞尘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没说什么，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
包厢不大，但很安静，两个人脱了鞋，在榻榻米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矮桌。
服务员递上菜单，裴辞尘接过来，没给宋清衣，直接翻开看。
这是他们同居快五个月养成的习惯——出来吃饭，裴辞尘不让宋清衣碰菜单。
原因很简单，给宋清衣菜单，他就一个劲点裴辞尘喜欢吃的。
问他吃什么，他就说裴辞尘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所以后来裴辞尘干脆自己点，不让他插手。
同居这么久，他早就把宋清衣的口味摸清了，那个人吃饭乖得很，不喜欢的菜也只是少吃几口，但一定会动筷，从来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