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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第48章 名册残页
314 段

第48章 名册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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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册残页是在夜里传出来的。

不是一次性。

也不是完整文件。

M-7手动端像一台快要冻裂的旧机器,每隔二十分钟吐出一段损坏索引。每段只有几行,有的还夹着乱码和重复校验符。

米娅守在记录位,眼睛都不敢眨。

她以前最怕资料碎。

碎资料意味着麻烦,意味着要一行一行补时间、对版本、查来源。

现在她反而庆幸它碎。

碎,说明它没有走主门,也没有调用C-21确认;门里那套系统还没有完全醒。

林栖把夜班规则改得更细。

名册残页不读姓名。

先读编号、状态、非身份化备注。

任何涉及家属、护理员、兽医位的内容,先进入保护夹,不进入行动群。

技术员一开始不太理解。

“如果里面有名字,我们不是应该越早知道越好吗?”

“不是。”林栖说,“越早知道名字,越容易在没有保护规则前把人推到外面。”

秦越白在远程端接了一句:“白巢当年就是这么做的。先命名,再归类,最后使用。”

技术员不说话了。

米娅把这句话写进临时培训页。

先命名,再归类,最后使用。

她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冷。

很多恶意不是从枪口开始,而是从表格开始。

第一段可读残页在凌晨一点四十二分稳定。

技术员把乱码滤掉,屏幕上只剩下五行。

B-03。

B-17。

C-07。

C-12。

C-19。

每一行后面都有状态,但状态损坏严重。

残页右侧原本还有一列姓名。

技术员刚把光标移过去,系统就弹出旧式权限提示。

读取姓名列需确认接触条件。

下面灰着三个选项。

C-21确认。

LX-01响应。

A-17环境校验。

米娅的脸一下白了:“它还在等这三个。”

林栖看着那三个选项,胃里一阵冷。

白巢连名册都做成了诱饵。

你想知道谁还在里面,就把三个人重新放回条件里。

活着的异域兽医,恢复期元帅,已经死去的原主。

陆星衍的眼神也沉下来。

他没有说话,却往林栖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林栖没有退。

“不读姓名列。”

技术员问:“那名册不完整。”

“不完整也不读。”

秦越白冷声说:“姓名不能用活人换。”

祁临接入军团频道:“编号先和失踪档案做保护级匹配,不公开,不补姓名。”

林栖把这条写进名册处理规则。

姓名列存在白巢条件锁。拒绝调用。采用保护级外部交叉匹配。

写完,他又补了一行。

A-17不作为环境校验对象。

米娅看着最后这一行,眼睛忽然酸了。

原主不在这里。

可林栖仍然替他拒绝了一次。

小圆球在旁边轻声问:“不读姓名列,还能找到他们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

它像是怕自己也在催门。

林栖看着屏幕上的编号。

“能。”他说,“慢一点,用失踪档案、保护组记录、医疗特征和家属授权交叉找。找不到的,就先保护编号,不给白巢补条件。”

祁临接过话:“军团失踪档案可以先做盲匹配。只回传相似度,不回传姓名。”

秦越白说:“医疗署也一样。特征先打码,等保护规则齐了再开。”

米娅把这套办法写下来。

它比读取姓名列麻烦得多。可在这件事上,麻烦正是人和工具之间那道最窄的界线。

B-17后面能读出两个字。

存续。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韩砚的病区监测。

黑狼正在低刺激睡眠里,曲线比前几天平稳。

林栖没有让人把它叫醒。

“B-17已经由韩砚本人证词初步对应,但名册残页不作为身份公开依据。”

米娅照写。

祁临声音压得很低:“B-03可能是季骁。”

季骁。

这个名字在韩砚碎片记忆里出现过。

B-03唱歌。

冷风。

下层灯。

林栖看向祁临:“不要去问韩砚。”

“我知道。”祁临停了停,“我只是……”

他没有说完。

第九军团失踪和退化名单太长了。

每个编号后面都可能有一个他们以为已经死在边境的人。

可如果他们现在拿着B-03去问韩砚,得到的不是证词,而可能是一次新的回闪。

林栖说:“先查军团失踪档案里有没有季骁的低刺激匹配资料。不要用韩砚做检索工具。”

祁临沉默两秒:“明白。”

陆星衍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通讯板。

没有投出字。

林栖却像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也一样。”

陆星衍看向他。

“不做高压回忆。”林栖说,“B-03不是你需要马上想起来的东西。”

陆星衍安静了一会儿:“如果我能想起一点呢?”

“那也等你的身体同意。”

“你替我判断?”

林栖看着他。

“我替病患判断今天不适合。”

陆星衍与他对视片刻,最后低声说:“听医生。”

米娅低头记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她发现陆星衍现在的“听医生”已经不只是退让。

像一种只有两个人懂的回应。

第二段残页在两点半传出。

C-07后面多了一个字。

家属。

米娅手指一顿。

蓝澈妹妹。

那条线已经被保护起来,可残页再一次证明,白巢不是只看病患。它把病患信任的人、会靠近的人、能安抚的人,也写进表格。

“C-07不进入公开说明。”林栖说。

秦越白问:“通知蓝澈家属保护组吗?”

“通知保护组,不通知本人。”林栖说,“除非需要她授权,不用把她半夜叫醒,让她知道自己又被白巢写了一遍。”

秦越白点头。

米娅照写,写到一半,眼睛发酸。

以前她觉得保护就是告诉当事人所有真相。现在她知道,真相也要有递送方式。

C-12的状态更难读。

后面断断续续出现两个词:

护理。

调离。

秦越白翻出第九疗养院旧护理员名单。

“白颈鸢的护理员岑安,曾在白巢旧舱停用前被调离三院区。”他说,“时间能对上。”

米娅问:“要通知岑安吗?”

林栖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一眼岑安最新保护记录。

岑安已经在接触者临时安置点,状态稳定,但仍对“调离”“交接”“复核”这类词有明显紧张反应。

“先让保护组确认她今晚状态。”林栖说,“明天白天,由熟悉的社工和闻医生一起说。不要用C-12称呼她。”

闻医生很快回了消息。

明白。她今天刚睡稳,别半夜拿编号吓她。

秦越白看见这句话,脸色缓了半分。

“闻医生现在很会骂人。”

林栖说:“她一直会,只是以前用在流程上。”

小圆球认真记录:

闻医生:会骂流程。

米娅赶紧把这行删掉。

陆星衍低低笑了一声。

很轻。

可林栖听见了。

他抬眼看过去。

陆星衍的笑意已经收得很干净,只剩下眼底一点淡淡的温度。

那一瞬间,林栖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轻松地笑过。

不是因为不怕。

是因为怕也还在往前走。

第三段残页在凌晨三点十一分传出。

C-19后面的状态终于完整了一点。

兽医位。

第一候选。

拒绝。

后面的字损坏得厉害,只能看出几个断词。

外派。

回收失败。

抹名。

指挥室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C-19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

它是白巢系统里给“兽医”留的位置。

第一候选拒绝了。

于是后来才有原主林栖被推入A-17环境,才有C-21异域落点,才有第七码头那间破诊所门口的银白小雪豹。

陆星衍的脸色冷下来。

“他们早就试过。”

林栖低声说:“嗯。”

“不是从你开始。”

林栖看着屏幕。

兽医位。

第一候选。

拒绝。

这三个词像三枚钉子,把很久以前一个模糊的人影钉到了白巢旧系统里。

那个人也许曾经站在低温舱前。

也许看见过高阶退化者被写成样本。

也许也被要求用“熟悉照护者稳定作用”去打开某扇门。

然后他拒绝了。

白巢把这件事写成回收失败。

林栖看着那行字,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不是因为C-19。

而是因为原主。

第一候选拒绝后,原主林栖被推入替补环境。

一个普通诊所店主,一个负债累累、害怕后墙、还给自己留下开业计划的人,被白巢拿来填了一张失败表格后的空位。

陆星衍把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

林栖回神。

杯子边缘靠着他的手。

陆星衍没有碰他,只把杯子推到他能拿到的位置。

“喝一点。”

林栖看了他一眼。

“你学得很快。”

陆星衍说:“医生教得严。”

这句话本来该像玩笑。

可他的声音很低,像把玩笑后面的心疼藏住了。

林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他的手还是凉。

天亮前,名册残页传出最后一段备注。

这段不是表格。

是旧医师手写备注的扫描残影,经由M-7端口低清转码后,字迹断得厉害。

技术员修复了二十分钟,才勉强拼出一句。

C-21不得进入主门,除非所有人已死。

米娅盯着那句话,脸色白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立刻回答。

除非所有人已死。

这句话太残酷。

它不是白巢的诱导语。白巢只会说确认、到位、响应、重启。

这更像一个曾经在系统里的人,用自己最后还能留下的权限,把真正的救援条件写成最难被误读的句子。

林栖说:“先标注旧医师备注,不判定绝对事实。”

秦越白皱眉:“这还不够?”

“够重要。”林栖说,“但不能让这句话变成另一个命令。”

陆星衍看向他。

林栖继续说:“我们不是因为这句话才不进主门。我们已经知道主门有重启风险。它是佐证,不是新的主宰。”

秦越白沉默了一下:“对。”

米娅慢慢把这句话写进去。

她写得很慢。

旧医师备注疑似提示:C-21不得进入主门,除非所有人已死。

下方另加:

该备注不作为C-21行动命令,仅作为主门风险佐证。

小圆球看了一会儿,小声说:“这样C-21还是林栖。”

林栖抬眼。

小圆球的灯闪了闪:“不是系统条件。”

林栖笑了一下。

“对。”

陆星衍看着他。

那一眼很安静,却让林栖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稳稳托住。

白天十点,保护组分别回报。

韩砚睡眠稳定,暂不接触B-03信息。

蓝澈妹妹状态稳定,C-07残页只进入保护档案。

岑安醒后由闻医生陪同说明,未出现明显应激,只问了一句:“所以我不是因为做错才被调走?”

闻医生回复里写:

我告诉她,不是。她哭了七分钟,之后吃完了早饭。

林栖看着这行字,喉咙有些发紧。

七分钟。

一顿早饭。

这些东西不会上热榜。

却比热榜上所有“立即救援”的口号都更像救人。

祁临也回了军团线。

B-03季骁,前第九军团边境通讯兵,失踪记录与N-17撤离线相符。家属已列入保护,不通知公众。

陆星衍看着那份摘要,沉默很久。

林栖没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陆星衍说:“他唱歌很难听。”

林栖抬眼。

陆星衍看着屏幕,声音很低:“行军时总有人嫌他吵。”

“这是回忆吗?”

“是。”陆星衍说,“但不疼。”

林栖没有立刻记录。

陆星衍转头看他:“可以写。”

“写什么?”

“B-03季骁,非高压记忆片段:唱歌难听。”

米娅的眼睛一下红了。

祁临在远程端低下头。

林栖却真的写了。

他把这句话写进保护档案,而不是证据链。

因为一个失踪战士不该只以编号、舱体、状态和维持参数存在。

如果他还活着,迟早会有人告诉他,第九军团还记得他唱歌很难听。

夜里,林栖和陆星衍一起守了一段M-7曲线。

其他人被他赶去轮休,指挥室里只剩低刺激灯、曲线屏和小圆球轻轻悬浮的声音。

林栖披着陆星衍的外套。

外套是陆星衍递过来的。

他递的时候没有说“你冷”,也没有说“披上”。

只是把衣服放到林栖椅背上。

林栖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披上了。

外套带着一点低刺激室里的温度,肩线比他宽许多,落在身上时像把夜里的冷光隔开了一层。

陆星衍坐在旁边,没有靠太近。

可两个人的肩膀还是在某个低头看曲线的瞬间碰到了一下。

林栖没有避开。

他太累了。

也许不只是累。

他看着屏幕上那句旧医师备注,低声说:“如果第一候选拒绝了,后面所有人都被推着补位,原主也是。”

陆星衍说:“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你看起来不像知道。”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觉得,白巢很会把人的善意做成路。”

兽医会靠近病患。

家属会靠近亲人。

护理员会靠近自己照顾过的人。

元帅会靠近失踪战士。

每一种正常的牵挂,都可能被白巢写成条件。

陆星衍没有说别想了。

他只是把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离林栖很近,却没有碰到。

“你可以靠一会儿。”

这句话很轻。

林栖看向他。

陆星衍的眼神比屏幕冷光深一些。

没有命令。

没有索取。

也没有把这个动作伪装成治疗。

林栖沉默两秒,慢慢靠过去。

只靠了几秒。

肩膀碰到肩膀。

陆星衍没有动。

他的呼吸也很稳。

几秒后,林栖坐直,耳根后知后觉地热起来。

“你也该休息。”

陆星衍低声说:“嗯。”

可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林栖看见了,也没有提醒。

曲线在他们面前缓慢起伏。

很弱。

但还亮着。

凌晨一点,M-7再次传出文本。

不是名册。

也不是系统自检。

那是一行更清晰的人工回应。

外部维持有效。

不要找C-19。

找沈临舟。

米娅从值班室冲进来时,林栖还披着陆星衍的外套。

她看见两人挨得很近,脚步硬生生一顿,又把视线钉回屏幕。

“店长,名字出来了。”

林栖站起身。

外套从肩上滑了一点,被陆星衍伸手扶住。

两个人的手指在衣料边缘碰了一下。

很短。

却比昨晚更清楚。

林栖看向屏幕。

沈临舟。

旧医师终于不只是C-19。

可下一秒,M-7又吐出半行字。

他不在门里。

别让他回来。

已读完:第48章 名册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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