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舟这个名字,在系统里消失过两次。
第一次,是白巢外派医疗队撤编后。
第二次,是边境N-17封存后。
秦越白调出中央医疗署旧档案时,文件夹里只剩下很薄的一页。
姓名:沈临舟。
职务:边境军区兽医官。
状态:外派失联。
备注:涉密项目,权限不足。
一页纸。
一个人被压成一页纸。
米娅看得很难受:“这也太少了。”
秦越白冷着脸:“不是少,是被删过。”
祁临那边的军团档案多一点。
沈临舟曾在边境南线做过三年兽形战损救治,参与过退化早期护理方案草案。他不是第九军团直属,但给第九军团做过联合培训。培训记录里有一条评语。
反对将兽形退化者列为不可逆战损资产。
下面签了一个很短的名字。
沈。
档案附件里还夹着一张旧课件残页。
纸面扫描得很模糊,像被人从报废系统里临时捞出来。标题只剩下半截:
兽形战损初次接触原则。
下面第一条被红笔圈过。
先听呼吸,不听编号。
米娅看到那行字,鼻子一酸。
这句话不像白巢。
也不像军部标准文书。
它像一个真正站在病床前的人写出来的东西。
林栖把残页单独复制进保护档案。
他没有把它当成沈临舟清白的证明。
清白不该靠一句漂亮的话证明。
可这句话能证明,至少在很早以前,就有人试图把兽形战损从编号前面拉回来。
林栖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说话。
白巢不是没有遇到过反对者,只是把反对者从档案里刮掉了。
“他不在门里。”米娅低声重复,“那他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因为M-7给出的第二句话更麻烦。
别让他回来。
这不是求救。
也不是定位。
像警告。
又像某个人对自己最后一点牵挂的保护。
上午九点,看门人主动上线。
不是通过之前的边境延迟通道。
而是通过M-7手动端后的旧维护接口。
屏幕先是闪了很久,随后弹出一行字。
不要检索沈临舟公开档案。
米娅差点站起来。
林栖抬手,让她坐下。
他打开维护语言表,回复:
已收到。不要求重复。不进行身份公开。当前目标为外部维持。
对方沉默了十几秒。
第二行出现。
你们已经查了。
米娅小声:“他怎么知道?”
陆星衍看着屏幕:“旧维护接口可能能感知外部检索触发。”
林栖没有顺着问“你是谁”。
他只回:
检索已进入保护档案,不公开,不调用主门。
这一次,对方回得很慢。
像一个很久没有和活人说过完整话的人,正在判断这些字是不是陷阱。
过了近一分钟,屏幕才亮。
我不是C-19。
林栖输入:
已记录。不会称呼你为C-19。
对方又沉默。
秦越白盯着屏幕,眉头紧皱。
祁临在远程端压低声音:“这个语气和以前看门人不太一样。”
“以前是延迟通道。”林栖说,“现在是M-7端口,可能耗能更高,也可能刺激更大。不要催。”
陆星衍看着林栖的手。
林栖输入时很稳。
他没有因为旧医师名字出现就乱,也没有因为对方可能是“看门人”就抓住不放。
他一直把对话控制在维护语言里,像隔着很远的金属墙给一个受惊的人递水。
先让对方知道,外面的人不会再把他拖进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