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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星际给毛茸茸当兽医第73章 流动医疗车
321 段

第73章 流动医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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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声传来时,邱砚刚喝完第二口温液。

那只雪狐的耳朵猛地竖起,整条尾巴又要往身体底下卷。

林栖没有立刻冲向北墙。

他先回头。

“灯别亮。”

米娅已经伸手按住照明板。

“病患区不变。”

护士把邱砚身边的温毯往上抬了一点。

宋栾缩在门边,灰鼬身体抖得厉害,却没有往旧仓方向跑。

陆星衍站在病患区外,声音压低。

“我去看外墙。”

“不可以单独行动。”林栖说。

“我和前哨兵。”

“那你带着低亮灯,不开强光。”

“嗯。”

他们说得很快。

陆星衍转身出去前,林栖把一副防寒手套丢给他。

陆星衍接住,看了他一眼。

林栖说:“医疗要求。”

陆星衍把手套戴上。

“我又没问。”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有一点很浅的笑。

北侧外墙的撞击很快有了结果。

不是敌袭。

是一辆小型巡检雪车失控,撞到了低温仓后方的外置加热片。

车里有两个人。

一个还保持人形,安全带卡住胸口,已经昏迷。

另一个半退化成雪兔兽形,后肢被变形座椅压住,耳朵垂在一侧,耳尖冻得发灰。

陆星衍发回第一张现场低亮照片时,林栖正在给宋栾重新测肩背温度。

他只看了一眼,就说:“把流动医疗车开到北侧。”

补给站里面已经不够了。

病患区不能再被撞击现场的风雪和金属切割声刺激。

流动医疗车重新启动,绕到补给站北墙。

雪更大了。

车灯被压到最低,只照出一小圈灰白色地面。

林栖下车时,陆星衍正半跪在失控雪车旁边,用身体挡住风口,但没有伸手去拉雪兔。

这点很好。

很多人看见被压住的病患,第一反应是拉出来。

可后肢压迫不明,强行拖拽可能造成二次损伤。

林栖蹲下来。

雪兔的呼吸很急,眼睛睁着,却没有焦点。

旁边前哨兵说:“她叫何弥,观测塔巡检员。另一名是塔站技术员,叫钟辽。”

“车怎么失控?”

“不知道。通讯里只喊了一句,不要回塔。”

林栖抬头。

“先不去问事故了。”

他把手背放到雪兔鼻前。

何弥鼻翼动了一下,呼吸急促。

“何弥,先不拉你出来。”林栖说,“我们先拆掉座椅。”

雪兔眼睛微微一动。

也许听懂了。

也许只是对声音有反应。

但林栖继续说。

“你不要挣扎。后腿被压住了,挣扎会更疼。”

陆星衍看向前哨兵。

“切开座椅,不要切车门。先固定上半身。”

他说的是行动命令。

但没有压过林栖的医疗判断。

前哨兵立刻执行。

切割器开启前,林栖让人给何弥戴上遮音罩。

不完全隔音。

只能降掉最尖锐的那点声音。

何弥的呼吸慢了一点。

林栖把软垫塞到她胸腹下方,护士从侧面托住脊背。

金属一点点被切开。

雪兔忽然抽搐了一下。

“停。”

切割器立刻停下。

林栖摸到她后肢上方。

“不是骨折,是压迫后血流回灌痛。”

他说完,自己先停了一瞬。

这句话太专业。

何弥未必听懂。

他改口。

“会感觉有点麻和痛,但没有断。”

雪兔的前爪在软垫上抓了一下。

没有继续挣。

米娅站在车门边,抱着急救包,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现场救援和会议不一样。

会议里一句“后肢压迫”就够了。

现场里,你要告诉一只被困住的雪兔,它的腿不是要断。

钟辽的情况也不好。

他是人形,头部撞伤,额角流血,污染值不高,但体温下降很快。

护士给他做初步固定时,在他掌心发现一片黑色粉末。

像从某种旧式发热片里刮下来的碳化层。

林栖看了一眼。

“封样。”

米娅下意识要写进去。

又先把封样袋递过去。

她越来越习惯这个顺序了。

先让证据离开病患的手。

再记录证据是什么。

钟辽意识短暂恢复时,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塔里……有人……”

林栖俯身。

“失联观测塔?”

钟辽眼神涣散。

“不是……我们的人。”

陆星衍听见这句,抬头看向风雪深处。

失联观测塔在补给站北偏东七公里。

地图上只是一个小点。

过去它主要监控雪线泵站外缘风向和污染颗粒,不是战斗设施。

如果塔里有不属于前哨的人,那就不是资料问题。

是现场有人。

何弥被救出来时,后肢没有断。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但她的右后腿出现了短暂失温后回灌痛,不能立刻移动太远。

流动医疗车的急诊舱被打开。

林栖让她先待在车内,不转进补给站。

补给站里旧仓刚出过问题,对她不是安全感来源。

雪兔被放进软垫舱时,忽然伸出前爪,抓住林栖袖口。

力气很小。

林栖停住。

“我不走远。”

她没有松。

林栖看向护士。

“我在这坐两分钟。”

护士点头。

陆星衍站在车门边,没有催。

这两分钟里,外面的风一直在撞车体。

补给站北墙还亮着警戒灯。

钟辽昏迷,何弥抓着林栖袖口,邱砚在病患区里慢慢喝第三口温液。

所有事情都在发生。

但对何弥来说,救援不是她离开变形座椅就结束。

她还要确认,刚刚那个告诉她“腿不是要断”的人没有立刻消失。

两分钟后,何弥的爪子松开。

林栖把自己的袖口从她爪下慢慢抽出来。

告诉她:“我去看看另一个人。”

何弥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钟辽被转进急诊舱后,流动医疗车第一次真正像一间小型医院。

左侧是何弥。

右侧是钟辽。

中间过道放着两只便携温控箱。

护士跪在地上调输液速度,米娅蹲在车门边递胶贴、纱布和小号耳罩。车外风雪不断拍打外壳,车内所有声音都被压得很低。

林栖先处理钟辽头部伤。

伤口不深,但撞击位置危险。

他检查瞳孔反应时,钟辽又短暂醒了一下。

“灯……”

林栖说:“塔灯灭了,我们知道。”

钟辽呼吸急起来。

“不是灯……广播……”

林栖立刻停下手里动作。

“先不要说了。”

钟辽却像怕自己再睡过去,手指抓住毯子。

“让人进地下……说外面污染……”

“谁说的?”

钟辽努力睁开眼,却没有焦点。

“不知道……是塔里广播。”

林栖看向陆星衍。

陆星衍正在车门外和前哨兵确认路线,听见这句,回头。

“观测塔地下屏蔽间以前确实用于污染风暴临时避险。”

“现在呢?”

“早废了。”

这两个字让车厢里温度像又低了一点。

废弃的避险处。

旧广播。

有人让塔里的人进去。

林栖没有继续追问钟辽。

他把氧流量调低一点,避免刺激。

“先睡一会。你说的够了。”

钟辽的手还抓着毯子。

林栖把毯边往他手里塞了一点,让他能抓到东西。

对一个刚从失控雪车里醒来的人来说,手里有东西,比空着强。

何弥那边开始疼得发抖。

后肢从压迫里解除后,血流一点点回来,疼痛比被卡住时更清楚。

雪兔的耳朵垂着,前爪不停抓软垫。

护士问:“要不要加镇痛?”

林栖看了何弥的呼吸和瞳孔。

“加一点,但不要让她完全睡过去。”

他蹲到何弥旁边。

“你腿在回温,会疼。疼不是坏掉。”

何弥呼吸乱得厉害。

林栖又说:“你现在不要站起来。站了会更疼。”

雪兔前爪抓得更紧。

陆星衍走进来时,正好看见林栖一边按住软垫边缘,一边等药效起。

他没有打扰。

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医疗车门口,挡住一小截漏风的缝。

何弥的耳朵终于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林栖低声说:“对,就这样。不要急着证明自己能站。”

这句话出口时,陆星衍看了他一眼。

林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陆星衍听见了。

有些医嘱对雪兔说,也对某个恢复期元帅说。

补给站临时病患区很快满了。

邱砚,宋栾,白色幼态雪鼬,何弥,钟辽。

五个病患。

四种状态。

雪狐失温应激。

灰鼬污染冷流诱导。

雪鼬弃置运输舱低温冻伤。

雪兔压迫伤和惊吓。

人形技术员头部撞伤。

林栖让米娅在门口贴了一张新的分区表。

米娅写到最后,问:“钟辽算病患还是证人?”

林栖说:“先算病患。”

“如果醒了要问塔里的事呢?”

“等他能彻底清醒。”

这句话刚说完,补给站外面传来争执。

被扣住的灰色防护服人员要求联系后勤署临时监督席。

前哨兵没有同意。

对方提高声音,说自己是在执行旧节点稳定协助,不是攻击医疗行动。

陆星衍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林栖看向他。

“你想出去?”

“想。”

“理由?”

“他会继续用‘稳定’这个词影响病患。”

林栖点头。

陆星衍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默契。

陆星衍走出去时,补给站门口的争执声低了下来。

米娅没忍住,从窗口看了一眼。

陆星衍没有靠得很近。

他站在风雪里,防寒外套被吹得贴在肩背上。病后苍白没有削弱他,反而让那双银灰眼睛冷得更明显。

他说:“旧节点稳定协助,谁的授权?”

灰色防护服没有立刻回答。

陆星衍继续:“你可以等监察问,也可以现在说给边境安全处记录。”

“你已经不是现场指挥。”

这句话很轻,却让前哨兵脸色变了。

陆星衍没有生气。

“对。”他说,“所以我现在只问你,谁让你把病患送进旧仓。”

对方沉默。

风雪里,陆星衍的声音很低。

“你不说也可以。补给站里有病患记得你的声音。”

这句话没有威胁,但足够了。

灰色防护服终于偏开视线。

“观测塔那边发来的旧流程。”

失联观测塔。

所有线又指回风雪里那个小点。

前哨兵很快把灰色防护服人员身上的随行包送来。

包里没有武器。

只有旧式流程卡、一次性热贴、两枚空掉的低温药剂壳,还有一只被拆掉定位模块的通讯扣。

流程卡边角磨得发白,标题写着:旧节点异常时病患临时安置顺序。

第一条就是转入低温稳定仓。

第二条是隔离兽形接触者。

第三条是等待上级复核。

林栖看完,没有让米娅念出来。

邱砚还在病患区里。

宋栾也在。

这些字对他们来说不是证据,是会把身体重新拉回恐惧里的声音。

“拍照,封存。”林栖说,“原件拿出病患区。”

米娅立刻照做。

陆星衍看着那张旧流程卡,忽然说:“它不是临时打印的。”

“什么意思?”

“纸张氧化程度不一致。标题旧,下面三条是后来补打。”

林栖低头再看。

果然,后半部分的墨色更深。

有人不是照着旧流程做。

是把新的伤害塞进旧流程里,让它看起来像规矩。

林栖把封样袋合上。

“那就更不能让病患替它作证。”

陆星衍抬眼看他。

“怎么查?”

“等钟辽能说话。”林栖说,“先救活他。”

没有人再反驳。

晚上,流动医疗车没有回中央医疗署。

它停在补给站侧门,车体展开成临时急诊舱。

护士在车内照看何弥和钟辽。

林栖在补给站和医疗车之间来回走。

陆星衍有一次想跟上,被林栖用眼神按住。

“自检。”

陆星衍停下,低头看着监测屏。

这一晚,流动医疗车里没有真正安静过。

每隔十分钟,护士就要重新看一次何弥的后肢颜色。

每隔十五分钟,林栖就要确认钟辽有没有恶心、瞳孔不等大或二次意识模糊。

邱砚在补给站里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每次醒来都先看旧仓方向。岑南就坐在它看得见、但够不着它的位置,一遍遍用同一句话告诉它:仓门关着。

宋栾的肩背霜斑没有扩散。

但他只要听见“稳定”两个字,就会下意识蜷起来。

米娅把这个词从所有现场提示里删掉。

稳定饮水改成喝水间隔。

稳定观察改成安静看护。

稳定转运改成慢慢送。

她改到第三个时,忽然停住。

以前她会觉得这些词都差不多。

现在她知道,有些词对屏幕外的人是专业,对躺在软垫上的病患就是旧仓门响。

林栖看见她停顿,问:“怎么了?”

米娅摇头。

“没事,我在删词。”

林栖点了一下头。

“删得好。”

小圆球也帮忙,把补给站广播里“请等待稳定安排”改成“请坐在原位,会有人过来”。

它改完后,自己检查了一遍。

“这样会不会不够正式?”

米娅说:“够有人气就行了。”

小圆球满意地亮了一下。

陆星衍在车外站了很久,他在看补给站、医疗车和观测塔之间的三角路线。

林栖出来换药箱时,看见他防寒外套肩头落了一层雪。

“你自检过了吗?”

陆星衍把监测屏递给他。

指标还稳。

只是精神负荷比刚到补给站时高了一点。

林栖看完,把屏幕还给他。

“进车里待五分钟。”

“外面视野更好。”

“这是医嘱。”

陆星衍看着他。

“只有医嘱?”

林栖停了一下。

风雪从两人中间刮过,远处观测塔的红灯时亮时暗。

“还有我不想你冻着。”

陆星衍眼神微动。

“这句比医嘱有效。”

“那你进不进去?”

“进。”

他跟着林栖上车,在门边坐了五分钟。

在林栖低头整理药箱时,替他把滚到脚边的一卷绷带捡起来,放回原位。

深夜十一点,钟辽醒了一次。

他没有睁开眼,只动了动嘴唇。

护士立刻叫林栖。

林栖赶到时,钟辽的手指在毯子上轻轻敲。

短。

长。

短。

不是M-7那种短短长。

陆星衍站在门边,脸色微变。

“这是第九军团旧观测塔紧急手势。”

林栖问:“什么意思?”

陆星衍看着钟辽的手指。

“塔内有人关闭了外部灯。”

几乎同一时间,补给站外风雪深处,一点塔顶红光忽然灭了。

失联观测塔彻底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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