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灵气养了半个时辰,禾秀总算恢复了七八成力气。他一睁眼,眼神比之前沉稳了不少,那股刚悟出来的风水气机,已经悄悄融进了骨子里。
“走。”他拉住陈知寒的手,语气笃定,“我能看见出林的路。”
有了风水感应,迷心林再也困不住两人。禾秀带着陈知寒绕开死位、踩准生门,追兵明明就在附近,却怎么也摸不到他们的影子。
不到一个时辰,浓雾散尽。
一片黑色石台横在眼前,尽头立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守藏一脉的古纹,沉重威严。
这里,就是归墟之眼的入口。
可两人刚要踏上石台,禾秀突然顿住脚步,一把将陈知寒护在身后。
“出来吧,藏着没用。”
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岁上下,穿一身玄色长衫,手持折扇,看着文质彬彬,眼神却冷得像冰。
“墨竹寨的小祭司,果然有点本事。”男人轻笑一声,“这么快就走完噬骨滩和迷心林,不简单。”
“影主。”陈知寒从禾秀身后开口,声音冷得发沉。
影主点点头,笑意不达眼底:“陈家外脉最后一人。你娘守了一辈子的秘密,今天该了结了。把骨符、戒指交出来,我给你们个痛快。”
禾秀冷笑,短刀直接出鞘:“想要东西,先过我这关。”
“年轻人,别太狂。”影主轻轻摇扇,“我准备了二十年,破了你们守藏多少禁制?就凭你那点刚捡来的传承,也想拦我?”
话音一落,他身后阴影里接连冲出十几号人——老道、蛊师、全副武装的死士,直接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禾秀心头一沉。
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尤其是那个老道,身上气息阴寒诡秘,显然也懂术法。影主的实力,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恐怖。
“知寒阿哥,”禾秀压低声音,“等下开打,你别管我,直奔青铜门!符和钥匙能开门,进去就安全!”
不等陈知寒反驳,禾秀已经冲了上去!
他像一道黑影直扑影主,短刀劈出狠辣弧线,另一只手撒出药粉、放出蛊虫,瞬间跟死士、老道战成一团。
影主飘身后退,折扇一振,无数细针激射而出!
老道掐诀念咒,桃木剑一指,一道阴黑光束直轰禾秀!
激战瞬间爆发。
禾秀把蛊术、刀法、毒术全拼了出来,再加上风水直觉避险,眨眼就杀了两个死士。
可敌人太多太强,老道术法阴毒,影主出手狠辣,不过片刻,禾秀身上就添了好几道伤口。
左臂被黑光扫中,皮肉焦黑;腰侧被毒针擦过,立刻泛出青紫色。
可他半步不退,死死把所有人拦在外面,不让任何人碰陈知寒一下。
陈知寒没有逃。
他拉满紫竹弓,箭箭瞄准咽喉、眼睛,为禾秀分担压力。可敌人实在太多,局势越来越险。
眼看老道一道黑光要轰中禾秀要害,禾秀突然闭上眼。
他不再看招式听厮杀,把全部心神沉进天地气机里。
他“看见”了影主的位置,看见了老道术法的轨迹,和脚下三尺深处,一条隐蔽到极致的煞脉。
那是守藏先辈留下的最后杀招,一动就会反噬自身,甚至同归于尽。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禾秀猛地睁眼,精光爆射!
他结出一道陌生的道家手印,将短刀狠狠扎进脚下煞脉节点!
“轰——!”
地面剧烈震动,一股灰黑色恐怖气浪轰然炸开!
靠近的死士当场七窍流血倒地毙命;老道护身光罩直接破碎,人被轰飞出去,大口吐血;影主虽用铜镜挡了一下,依旧被气浪掀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禾秀,当场被反噬重创!
鲜血从口鼻耳中狂涌,持刀手臂焦黑崩裂,他单膝跪地,却依旧撑着不倒,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快……走……青铜门……”
陈知寒心脏像被狠狠撕碎,冲过去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禾秀。
禾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影主却没死,他擦去血迹,眼神凶戾到极致,握着短剑一步步逼来:“好狠的小子……今天,你们都得死!”
陈知寒把禾秀护在身后,拉弓的手都在抖。
箭不多了,人也快撑不住了,怎么挡?
就在这生死瞬间,禾秀垂着的头艰难动了一下,气若游丝地挤出一句:
“那边……有……路……”
他指的不是青铜门,是石台边缘一面不起眼的岩壁。
陈知寒不再犹豫,背起禾秀疯了一样冲过去!
影主在身后狂追怒吼。
眼看岩壁就在眼前,无路可走!
陈知寒咬牙闭眼,狠狠撞了上去!
岩壁竟如水波一样扭曲,一股吸力直接将两人吞了进去!
等影主冲到,岩壁已经恢复原样,劈砍不出半点痕迹。
“该死!”他仰天狂吼,再度吐血。
老道勉强爬起,劝道:“主公,他引爆煞脉,反噬必死无疑,您重伤不宜再追……”
影主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搜!挖地三尺,我要活见人,死见尸!”
不知坠了多久,陈知寒才从眩晕中醒来。
浑身疼得像散架,他第一时间伸手去摸——摸到一手黏热的血。
“禾秀!禾秀!”
他颤抖着点燃火折子,微弱光亮下,禾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陈知寒心都凉了。
他颤抖着探鼻息——还有气!只是弱到了极点。
他撕下衣服拼命止血,可禾秀伤口太多太深,剧毒、术伤交织,怎么包都止不住。
“你不能死……你说过要一起走的……”
陈知寒声音哽咽,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他背起禾秀,朝着前方一点微光踉跄走去。
尽头是一扇半开石门,进去后是一间古老石室,壁上嵌着夜明珠,光线柔和。
陈知寒把禾秀轻轻放下,立刻在石室里翻找。
石台中央摆着两个青铜盘,他掀开第一个,里面是一卷古帛书。
借着光亮一看,陈知寒浑身一震。
帛书记载:秦朝赵佗,奉命南下寻长生不老药,得丹三枚,被困苗疆。一枚被侄子偷吃,伤愈而活,后死于山洪。剩余两枚,留待有缘人。
他猛地掀开第二个青铜盘——
里面,静静躺着两颗晶莹透亮的丹药!
长生不老丹!能愈重伤!
陈知寒手都在抖。
他回头看一眼奄奄一息的禾秀,心下发狠,拿起一颗,吞进肚子里。
等了一刻钟,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疲惫感减轻很多,这才放心的把另一颗丹药,小心喂进禾秀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陈知寒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禾秀。
一秒、两秒、十秒……
禾秀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惨白的脸上慢慢透出一丝血色,流血的伤口缓缓止住,小伤口甚至在慢慢愈合!
成了!
陈知寒再也忍不住,抱住禾秀失声颤抖,眼泪汹涌而出。
命,保住了!
他把禾秀放平,盖上自己外衣,坐回他身边,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
陈知寒低头,看着禾秀安静的睡颜,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睡吧。”
“我守着你。”
就像你,一直守着我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