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禾秀在厨房忙活,陈知寒坐在书房里。
他拿出那个红木盒子,把里面的文件又看了一遍。船王家族百分之三的股份,每年分红大量港币。
这些钱会直接打进禾秀的账户,他不用管。
他把文件收好,又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旧布包。里面是这些年画的设计稿。
最后一张是他进公司后画的第一个系列,那件女式风衣,领口和袖口绣着苗寨的蝴蝶妈妈纹样。
这个系列卖得很好,客户反馈也好。张先生因为这个系列,对他刮目相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速写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他要画一个新的系列,是男装。给禾秀的男装。
禾秀穿深蓝色好看,穿白色也好看。
他的肩膀宽,腰细,腿长,穿什么都好看。但陈知寒想给他做一件特别的,要用最好的料子,意大利羊毛,深灰色的,很软,很挺。
领子要做成西装领,但不要那么硬,要软一点,贴着他的脖子。
腰身要收,但不能太紧,要留一点余地,让他活动的时候舒服。
袖口要绣一道细细的纹样,像海上的波浪,像风中的桃花。
他画着画着,嘴角翘了起来。
“知寒阿哥,吃饭了。”禾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
他放下笔,走出书房。禾秀已经把菜端上桌了,帝王蟹、炒青菜、蟹黄豆腐、蟹肉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禾秀照例往他碗里夹菜。
“好吃吗?”
“好吃。”
禾秀笑了,自己也吃起来。吃了几口,忽然问:“阿哥,你刚才在书房画什么?”
陈知寒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听见笔声了。你画画的时候,笔声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沙沙沙,你是沙——沙——沙——,很慢,很有力。”
陈知寒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
“给你设计衣服。”
禾秀的眼睛亮了。“什么衣服?”
“大衣。深灰色,羊毛的,意大利料子。”
“什么时候做?”
“等料子到了就做。”
禾秀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那我等着。”
吃完饭,禾秀去洗碗。陈知寒站在阳台上,看远处的海。
禾秀洗完碗,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想什么呢?”
“想你。”
禾秀笑了,把脸埋在他肩上。
“我就在这儿。”
“阿寒哥。”
“以后我们即使很有钱,但我们不变。”
陈知寒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禾秀的眼睛像海面上那些碎银子。
他伸手,摸了摸禾秀的脸。“不会变。”
禾秀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看月亮慢慢移过去。
“禾秀你那个股份,真的不要转给我。”
禾秀皱了一下眉。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陈知寒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禾秀看着他,然后笑了。
“好。不转。”
“而且,”陈知寒顿了顿,“我自己能挣。比你多。”
禾秀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行。到时候你养我。”
“好。我养你。”
接下来几天,陈知寒都在忙股票的事。
郑经理亲自接待他,端茶倒水,殷勤得很。两千万美元的大客户,在这间证券公司还是头一个。
“陈先生,苹果的股价今天又涨了百分之二。”
郑经理指着屏幕上的曲线,“您上周买的那些,现在已经赚了快五十万港币了。”
陈知寒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知道苹果会涨,但这才刚开始。
他要的不是百分之几的利润,是几十倍,几百倍。
“微软的股价呢?”
“微软上周五刚上市,发行价二十一美元。您买了十万股,今天收盘二十五美元,涨了百分之十九。”
陈知寒在记忆里搜了一下。微软的股票,以后会拆很多次,涨很多倍。
他记不清具体数字,但知道现在买,以后会变成天文数字。
“郑经理,帮我再买五万股微软。”
郑经理犹豫了一下。“陈先生,微软这家公司刚上市,风险——”
“买。”
“好的。”郑经理不再多话,下单去了。
陈知寒靠在椅背上,拿起电话,拨了家里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禾秀,是我。”
“阿哥?怎么了?股票跌了?”
陈知寒笑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禾秀低低的笑声。
“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买了菜就回去。”
“好。”
下午,他去了菜市场。
买了鱼,肉,青菜,还买了一束花。
是百合,白色的,很香。
他抱着花,拎着菜,坐叮叮车回家。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叮叮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经过那些熟悉的街角,那些熟悉的招牌,那些熟悉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来香港的时候,什么都听不懂,现在他能听懂粤语了,知道哪家烧腊好吃,哪家鱼蛋弹牙。
他有了家,有了爱人,有了钱,有了一整个未来。
下车的时候,他看见禾秀站在巷口。穿着那件白T恤,头发被风吹乱了,正冲他笑。
“回来了?”
“嗯。”陈知寒走过去,把花递给他。
禾秀接过去,低头闻了闻。“好香。”
“百合。你上次说喜欢。”
禾秀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说过一次你就记住了。”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住。”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禾秀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牵着陈知寒。
陈知寒的手很小,很凉,被他的大手掌包着,慢慢变暖。
“知寒阿哥,今天股票赚了多少?”
“几十万。”
禾秀笑了。“一天就赚了别人一年的工资。”
“以后会更多。”
“那以后是不是不用拍戏了?”
陈知寒想了想。“你想拍就拍。不想拍就在家做饭。”
禾秀笑着摇摇头。“我还是拍吧。不拍戏,在家没事干。”
“可以种花。”
“种菜。番茄、黄瓜、青菜。自己种的,好吃。”
禾秀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种菜。”
回到家,禾秀去做饭。陈知寒把花插在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
百合的香飘满了整间屋子,混着厨房里红烧肉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但很好闻。
他走进书房,把今天的交易记录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然后他拿出那个新速写本,继续画那件大衣。
领口的线条改了好几次,还是不满意。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
禾秀穿那件大衣,应该是什么样子?
是站在阳台上浇花的禾秀。蹲在灶台前尝咸淡的禾秀。躺在沙发上看剧本的禾秀。夜里抱着他睡觉的禾秀。
他睁开眼,拿起笔。这一次,线条流得很顺。
领口不用太硬,要软一点,贴着他的脖子。
肩线要宽一点,他的肩膀宽,但不要太宽,要刚好。
腰身收一点,是顺着他的身体自然收进去。袖口那道纹样,他改了又改,最后定了
——不是波浪,不是桃花,是风。
他画完看着那张稿子,笑了。
“阿哥,吃饭了。”
“来了。”
他合上速写本,走出书房。禾秀已经把菜端上桌了,菠萝古老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海鲜汤。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禾秀给他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块鱼。
“好吃吗?”
“好吃。”
禾秀笑了,自己也吃起来。吃了几口,忽然说:“知寒阿哥,那个股份的事,我还是要转给你。”
陈知寒放下筷子,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禾秀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的就是你的 ”
陈知寒摇摇头。“这不一样”
两个人对视着。陈知寒伸手,握住禾秀的手。
“禾秀,我不要股份。我要你。”
禾秀愣了一下,笑了。那笑容在阳光里看,格外好看。
“我本来就是你的。”
“那就够了。”
禾秀没有再提股份的事。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一直翘着,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