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禾秀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混着窗外的叮叮车铃声,在暮色里听着格外悠长。
陈知寒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时装杂志,翻了几页就放下了,目光越过书页,落在厨房门口。
禾秀系着那条旧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他洗碗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碗都要里里外外冲一遍,用布擦干了才放进碗架。
禾秀关了水,擦干手,转过身,对上陈知寒的目光,笑了。
“看什么?”
“看你。”
禾秀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沙发是上个月新买的,布艺的,很深,坐进去整个人都陷在里面。
禾秀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正好把陈知寒圈在臂弯里。
陈知寒顺势靠过去,头枕着他的肩。两个人就这样窝着,谁也没说话。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里面在播一部老片子,粤语的。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霓虹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客厅染成暖红色。
禾秀的手从沙发背上滑下来,落在陈知寒肩上。
指腹轻轻按着那里的肌肉,不轻不重,一圈一圈地揉。
陈知寒的肩一直很紧,画图画的,坐久了就酸。禾秀知道,每次都会帮他揉。
这次揉着揉着,手就不老实了。指尖从肩头滑到锁骨,在锁骨窝里停了一下,又顺着领口往下走。
陈知寒按住他的手。“干嘛?”
禾秀低头看着他,眼睛在电视的光里亮亮的。“不干嘛。”
他的手没停,从领口探进去,掌心贴着陈知寒的胸口。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摸到心跳,一下一下,很快。
禾秀的手指在那颗心跳的位置画圈,像在描什么图案。
陈知寒的呼吸重了一些。他没有躲,也没有按着禾秀的手了,只是靠在禾秀肩上,闭着眼睛。
电视里的老片子还在播,男女主角在说什么,听不清。窗外的叮叮车又驶过一辆,铃声从近到远,慢慢消失了。
禾秀的手从胸口滑到小腹,隔着那件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度。他的手指在肚脐周围画圈,陈知寒的腹肌绷紧了,呼吸也乱了。
“禾秀……”
“嗯。”禾秀的声音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点沙哑。
陈知寒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电视的光在禾秀脸上跳,忽明忽暗的,把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照得格外亮。
陈知寒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想不想?”陈知寒问。
禾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你呢?”
陈知寒没有回答,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禾秀没有动,陈知寒又亲了一下,这次重了一些,嘴唇贴着嘴唇,多停留了两秒。
禾秀的睫毛颤了一下,手从陈知寒的睡衣下摆伸进去,他的手往上走,经过胸口的时候,陈知寒的呼吸停了一拍。
电视里的老片子演到了尾声,字幕开始往上滚。
谁也没有心思看了。禾秀把陈知寒的睡衣脱了,扔在地板上。陈知寒也去解禾秀的扣子。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扣子很小,他解了几次才解开一颗。
禾秀笑着握住他的手。“我来。”
他自己解,比陈知寒快多了。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敞开了,露出胸口和小腹。
灯下,他的皮肤是蜜色的,锁骨很深,胸口的肌肉线条很漂亮。
两个人在沙发上纠缠。沙发很深,很软,两个人陷在里面,像两只窝在巢里的幼鸟。
禾秀把陈知寒放倒在沙发上,自己撑在他上方。电视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陈知寒的半边脸照成金色,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阿哥。”禾秀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禾秀低头亲他的眉心、鼻尖、嘴唇。陈知寒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沙发很宽,但两个人都挤在中间。
“阿哥,疼就告诉我。”禾秀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陈知寒摇摇头,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那个吻很深,很用力,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禾秀的呼吸乱了,手从陈知寒的腰侧滑下去…
沙发在响,很轻的吱呀声,混着两个人的喘息,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电视早就变成雪花了,沙沙沙的,像下雨。窗外的叮叮车又驶过一辆,铃声从近到远,慢慢消失了。
霓虹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陈知寒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沙发的布面。
“疼吗?”
“不疼。”陈知寒的声音有点抖。
陈知寒抱着他的背,能感觉到那些汗水,温热的,顺着脊背流下来。
陈知寒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那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禾秀低头亲他的眼角。
“阿哥,别忍着。我想听。”
陈知寒松开嘴唇,换来的是一声很长的喘息。
禾秀抓住他的手,两个人手指交缠着,像两棵缠在一起的藤。
他不让自己叫出来,但那声音还是从齿缝里泄出来,把禾秀的心都叫碎了。
禾秀的身体也绷到了极点,闷哼一声,趴在他身上,陈知寒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把那层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阿哥。”禾秀的声音闷闷的
“嗯。”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陈知寒笑了。“有一点。但很好。”
禾秀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刚哭过。陈知寒伸手抹掉他眼角那滴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东西。
“又哭了?”
“没哭。”禾秀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两个人笑了。禾秀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把他拉进怀里。沙发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刚刚好。
禾秀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在沙发上窝着,谁也不想动。
“知寒阿哥,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变?”
“变什么?”
“变老。变丑。变胖。”
陈知寒想了想。“你忘了,我们吃过长生不老药了”
禾秀笑了。“你确定药是真的?”
“我们现在的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你不许找别人”
陈知寒看着他,月光把禾秀的脸照成银白色,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