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转过头看着禾秀,“禾先生,还能看别的吗?”
“你还想看什么?”
卫先生想了想,眼睛里有一种兴奋的光。
“鬼都像她这样?有没有更刺激的?”
“卫先生,今天是白天,鬼少。你要是想看更刺激的,晚上去坟场,那里多的是。”
卫先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兴奋。
“好。改天你带我去。”
他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已经不抖了。
“禾先生,你这个人,有真本事,虎子说你能驱鬼,能降妖,能看风水。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禾秀摇摇头。“雕虫小技。”
“不是雕虫小技。”
卫先生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我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自称有本事的大师,但真正有本事的,你是第一个。”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禾秀面前。
“这是说好的一百万。禾先生,你收好。”
禾秀把信封收进口袋里。
“谢谢卫先生。”
卫先生摆摆手。“不用谢。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禾先生。”
“请讲。”
“我能不能……跟鬼睡觉?”
禾秀的手顿了一下。虎哥正在喝茶,差点呛到。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卫先生看着禾秀,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卫先生,人鬼殊途。跟鬼睡觉,会折寿,还会被阴气侵蚀,轻则生病,重则丧命。”
禾秀的声音很平,“而且,那些鬼未必愿意。”
卫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是我唐突了。”
他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虎哥在旁边松了口气,拍了拍手,服务员鱼贯而入,端上来一桌菜。
龙虾、鲍鱼、鱼翅、燕窝,摆了满满一桌。还有几瓶红酒,酒香扑鼻。
“禾先生,来,吃饭。今天高兴,不醉不归。”卫先生举起酒杯。
禾秀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三个人吃着喝着,聊着。卫先生说起他在英国读书的日子,说起他刚来香港时的窘迫,说起他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禾先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卫先生忽然问。
禾秀想了想。
“没什么打算。就这样过日子。”
卫先生看着他,笑了一下。“你这样有本事的人,甘于平淡?”
“平淡好。”禾秀夹了一块鲍鱼,“平淡活得久。”
卫先生哈哈大笑,拍着禾秀的肩膀说:
“你这个人,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吃完饭,服务员撤了桌,端上水果和茶。卫先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禾秀。
“禾先生,这个送你。”
禾秀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份产权转让文件,一片荒地的产权,位置在新界西北,面积不小。
他看了一眼,抬起头。“卫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送你的。”
卫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片地是几年前别人送的,明年政府就要公布新的发展规划,那片地正好在规划范围内。到时候,地价会翻几十倍。你拿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禾秀想了想,把文件收好。
“谢谢卫先生。有事您吩咐。”
卫先生摆摆手。“哈哈不谢。你让我开了眼界,这是你应得的。”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闲话。卫先生说起他小时候怕鬼,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
现在不怕,反而想看看。虎哥在旁边笑他,说他是越活越回去了。卫先生也不生气,笑着说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禾先生,改天你带我去坟场看看。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鬼呢。”卫先生站起来,伸出手。
禾秀跟他握了握。“好。等你有空。”
卫先生点点头,转身走了。虎哥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看着禾秀笑了一下。
“这个卫先生,人不错吧?”
禾秀点点头。“不错。”
“他送你的那片地,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禾秀摇摇头。
虎哥伸出一个手指。“这个数。”
“一千万?”
虎哥笑了。“一个亿。明年政府规划一公布,至少翻三倍。”
禾秀愣了一下。三亿。
“走吧,我送你回去。”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虎哥,那个卫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虎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香港总督的秘书。跟了总督很多年,明年总督卸任,他也要走。走之前,想找点乐子。”
禾秀点点头,没有多问。
家里灯亮着,陈知寒已经回来了。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陈知寒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等你没等到,自己吃了。”陈知寒放下杂志,“今天怎么样?那个冤大头朋友,见个面就给一百万?”
禾秀把信封和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陈知寒打开信封,数了数,一百万。又打开文件袋,看了那份产权转让文件,愣住了。
“这是……土地?”
“嗯。卫先生送的。明年政府要开发,地价会涨。”
陈知寒看着那片地的面积和位置,算了一下,手指开始发抖。
“禾秀,这片地……值好几个亿。”
陈知寒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禾秀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了?傻了?”
“你……你知不知道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
禾秀想了想。
“不知道。你管账,你说了算。”
“禾秀,我们发财了。”
“早就发财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几个亿。”
禾秀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嗯。几个亿。够我们花很久了。”
陈知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禾秀谢谢你。”
禾秀愣了一下。“谢什么?”
陈知寒把脸埋在他肩上。“谢谢你让我过上好日子。”
禾秀笑了,把他抱得更紧。“是你自己挣的。那些股票,是你买的。这片地,是你带来的运气。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