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打电话来的时候,禾秀正在家里对着新买的青花瓷鱼缸发呆。
鱼缸里养着几条金鱼,红的白的,游来游去,看着就让人犯困。
陈知寒去公司了,秋冬系列的设计到了最后关头,天天加班。
禾秀闲得发慌,浇了花,擦了地板,又把衣柜里的衣服重新叠了一遍。还是无聊。
“禾先生,明天有空没有?”虎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江湖气。
“有空。什么事?”
“有个朋友想见见你。维多利亚酒店,顶层,见面费一百万。”
虎哥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晚吃叉烧饭。
禾秀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朋友,见个面就给一百万?”
虎哥笑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放心,不是坏事。就是对你好奇,想认识认识。”
禾秀想了想。一百万,见个面,聊聊天。这钱赚得比拍戏还轻松。而且他也确实无聊。
“行。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我派人去接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虎哥的车准时到了楼下。
一辆黑色的奔驰,擦得锃亮,司机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禾秀上了车,车子开出巷子,往尖沙咀方向开去。
维多利亚酒店是全香港最顶级的酒店之一,坐落在海边,能看见整个维多利亚港。
车子停在门口,门童替禾秀开了门,领着他走进大堂。大堂很高,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领着禾秀上了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走廊很安静,只有两扇门,一左一右。
男人领着禾秀往右边走,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门开了。房间很大,落地窗能看见整片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通亮。
虎哥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五官端正,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帅哥。
现在也帅,是那种成熟男人经过岁月沉淀后的帅。他看见禾秀,愣了一下,站起来,伸出手。
“你好,我姓卫。”
禾秀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干燥,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禾秀。”
卫先生打量着他,目光从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
他的眼神惊讶好奇,“虎哥说你很年轻,但没想到这么年轻。你多大?”
“二十五。”
卫先生笑了一下。“我二十五的时候,还在英国读书,什么都不懂。你二十五岁,已经能让虎哥这么推崇了。”
他请禾秀坐下,亲自倒了杯茶,“禾先生,喝茶。”
茶是金骏眉,很香。
禾秀端起来喝了一口,等着对方开口。
卫先生也不急,慢慢喝着茶,聊了几句天气,聊了几句香港的夜景。
虎哥在旁边听着,也不插话。
“禾先生,”
卫先生放下茶杯,“我这个人,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什么美女帅哥都见过。活到这个年纪,想找点刺激的,新鲜的东西。”
他看着禾秀,眼神很亮,“虎哥说你能让人看见鬼。我想试试。”
禾秀看了虎哥一眼。虎哥冲他点点头。
禾秀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瓷瓶,倒了一点粉末在掌心里。
“这是通阴粉,涂在眼皮上,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把粉末递过去。
卫先生看着那些粉末,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蘸了一点,涂在眼皮上。
凉凉的,像薄荷。
他眨了眨眼,看向窗外。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海很蓝,有船慢慢开过去。什么也没有。
“没有啊。”他说。
“往那边看。”禾秀指了指房间的角落。
卫先生转过头,看向那个角落。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
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头发很长,垂在脸前。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她的脚没有着地,悬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一寸。
“那是……”卫先生的声音有点抖。
“酒店以前是个老宅子,她是宅子里的主人。死了几十年了,魂魄一直没走。”
禾秀的语气很平,“她不会害人,只是喜欢待在顶层的角落里,看海。”
卫先生盯着那个女人,女人忽然动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脸很白,五官模糊,看不清表情。但卫先生感觉她在笑。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