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什么时候放的?”
“昨晚。你睡着了。”
陈知寒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怕唐景明来找我麻烦?”
禾秀没有否认。
“他现在不会来,但以后会。他需要十年恢复修为。十年后,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
他握紧陈知寒的手,“我不能让你出事。”
陈知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你呢?你怎么办?”
禾秀笑了。“我有办法。你放心。”
陈知寒知道他不肯说,也没有追问。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红宝石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好。”
禾秀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吃饭。”
两个人坐在桌边,吃着煎蛋和面包。
“知寒阿哥,今天我去一趟西贡。”
“去干什么?”
“有点事。晚上回来。”
陈知寒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点。”
“嗯。”
吃完饭,禾秀收拾了碗筷,换了衣服出门。他没有去西贡,而是去了上环的一间老宅子。
宅子很旧,在一条窄巷的尽头,窗户用木板封着,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禾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钥匙,开了门。里面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檀香的气息。
他开了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屋里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供桌,摆着几个牌位,还有一个木匣子。
禾秀走到供桌前,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他打开木匣子,里面躺着几个小木偶,巴掌大小,雕刻得很粗糙,但五官清晰,能看出不同的表情。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
这是傀儡。用桃木雕刻人形,注入自己的灵力,傀儡就能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去他想去的地方,看他想看的东西。
他拿起一个面无表情的木偶,滴了一滴血在它头上。血渗进木头里,消失了。
木偶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禾秀闭上眼睛,把木偶握在掌心。他感觉到木偶里面的东西在动。它活了。
禾秀睁开眼,把木偶放在桌上。
“去吧。”
木偶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像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它沿着墙根走,很快消失在巷口。
那个木偶会找到唐景明,会跟着他,看他做什么,去哪里,见什么人。
他需要知道那个东西的一举一动。知己知彼,才能保护好自己和陈知寒。
回到家,陈知寒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戒指戴了,放心。晚饭我买,你别做了。禾秀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十年后的自己,会比现在更强。等到那个邪修来找他的那一天,他不会再给他离开的机会。
傍晚,陈知寒回来了。他手里拎着菜,鱼、肉、青菜,还有一束百合。
“今天怎么想起买花了?”
“路过花店,看见开得好,就买了。”
陈知寒换了拖鞋,走到阳台上,看着那些花,“比我们家的开得还好。”
禾秀笑了。“明天我去买几盆新的。”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一个洗菜,一个切肉。水声哗哗的,混着窗外的叮叮车铃声,在暮色里听着格外悠长。
“阿哥,戒指戴着习惯吗?”
陈知寒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红宝石。“有点不习惯。总觉得手上多了个东西。”
“戴着戴着就习惯了。”
“嗯。”
两个人把菜做好,端上桌。禾秀给陈知寒夹了一块肉,又夹了一块鱼。
“好吃吗?”
“好吃。”
“禾秀。”
“那个戒指里的蛊,会不会伤害到你自己?”
禾秀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担心它如果失控。”
禾秀想了想,说:“它不会失控。它已经认我为主了。它的命是我的,我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
陈知寒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但禾秀看得出,他还是不放心。
“阿寒哥,你信我吗?”
陈知寒抬起头,看着他。“信。”
“那就别担心。”
陈知寒笑了。“好。”
吃完饭,禾秀去洗碗。陈知寒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阿哥,想什么呢?”禾秀从背后抱住他。
“想它会不会有一天用到。”
禾秀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陈知寒握住他的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