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犹豫了一下。禾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了一点粉末在掌心里。
粉末是黑色的,很细。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把粉末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个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蛊虫,沾上皮肤,会钻进血管,顺着血液流到内脏,一个小时之内,你的内脏会烂成一滩黑泥。你会疼得生不如死,但死不了。七天后,你才会死。”
禾秀的语气很平,像在念说明书,“你想试试吗?”
那个人的脸白了。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说。老K常去一间酒吧,在旺角,叫‘夜魅’。他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坐在吧台最里面那个位置。他左耳戴一个银色的耳环,很好认。”
禾秀把粉末收回瓷瓶里。“你确定?”
“确定。我见过他两次。”
禾秀点点头,转身走出地下室。
他上了楼,陈知寒在客厅里等着。看见他上来,连忙站起来。
“怎么样?”
“问出来了。一个叫老K的中介,在旺角。”
陈知寒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
“你的伤——”
“没事。”禾秀在沙发上坐下,靠在椅背上,“知寒阿哥,这几天你不要出门。请假,在家待着。”
陈知寒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禾秀,那些人,是要杀我吗?”
禾秀沉默了一会儿。“是。”
“为什么?”
禾秀摇摇头。“还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
陈知寒看着他,没有再问。他伸手,把禾秀揽进怀里。
禾秀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知寒阿哥。”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陈知寒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我知道。”
周五晚上,禾秀去了旺角。
他在夜魅酒吧在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不大,但里面很深。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音乐很吵,是那种听了让人头疼的重金属。
禾秀走到吧台最里面,看见一个人坐在那里。左耳戴着一个银色的耳环,正在喝威士忌。
禾秀在他旁边坐下,要了一杯水。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禾秀也不急,慢慢喝着水。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人开口了。
“你找我?”
“你是老K?”
那个人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禾秀,眼神很冷。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了一个活。皇后大道,三天前。”
老K的脸色变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禾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放在吧台上。老K看了一眼那个瓷瓶,又看了看禾秀。
他的眼神变了,从冷变成了警惕。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禾秀问。
老K没有说话。
“这是蛊粉。”
禾秀的语气很平,“沾上皮肤,三天之内,你的心脏和大脑会慢慢烂掉。你会疼死”
他顿了顿,“你想试试吗?”
老K的脸白了。他看了看周围,想跑。禾秀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你跑不过我的。而且——”
他指了指那个瓷瓶,“我已经在你的酒里下了蛊。你现在站起来,跑出去,只会让血液循环更快,死得更快。”
老K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谁让你找的人?”
老K低下头,不说话。
禾秀也不催,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老K抬起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不知道。网上接的单,钱打到卡里,我只负责找人。不知道背后是谁。”
“卡号。”
老K报了一串数字。禾秀记下来,站起来,把瓷瓶收进口袋里。
“那个蛊,三天后会自动消失。这三天,你什么都不要做。否则,后果自负。”
他转身走了。老K坐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面前那杯威士忌,再也不敢碰一下。
禾秀回到家,把卡号给了虎哥。
虎哥找人查了,那张卡是离岸账户,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查不到持有人。
但转账记录显示,钱是从香港一个私人账户转过去的。
账户持有人叫齐铭辉。
禾秀看着那个名字,想了很久。
齐铭辉,齐家二少爷。他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任何交集。他为什么要杀陈知寒?
禾秀打电话给齐铭远。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禾先生?”
“齐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弟弟齐铭辉,最近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禾先生,怎么了?”
“他找人杀陈知寒。”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好一会,齐铭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很沉,很低。
“禾先生,你确定?”
“确定。钱从他的账户转出来的。”
齐铭远又沉默了一会儿。“禾先生,这件事,我来处理。你给我一点时间。”
“齐先生,我不要你的处理。我要我的家人安全。”
“我知道。”齐铭远的声音很疲惫,“禾先生,我保证,陈知寒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挂了电话,禾秀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陈知寒从厨房探出头来。
“禾秀,吃饭了。”
禾秀站起来,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白灼大虾、生蚝酪、炒青菜、大骨汤
禾秀给陈知寒夹了块生蚝酪,又夹了一只虾。
“阿哥,事情快解决了。”
陈知寒看着他,放下筷子。“禾秀,你受伤了。以后这种事,让我来处理。”
禾秀愣了一下。“你?”
“我报警。”
禾秀忽然笑了。
“好。下次报警。”
陈知寒也笑了,握住他的手。“吃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