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苗寨的时候,他们躺在吊脚楼的竹床上,看头顶的星星。
他以为禾秀没在意,以为他只是随口听听。没想到他记住了。
“禾秀,谢谢你。”
禾秀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谢什么?你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陈知寒破涕为笑,把房产证收好,抱在怀里。“三个院子,以后回北京住也有房子。”
“好。”
“那几个院子,现在值多少钱?”
陈知寒想了想。“现在不值钱。不过,位置太好,没有韩正帮忙,有钱也买不到,可能以后——”
“以后会值钱?”
“嗯。以后会很值钱。”
禾秀笑了。“那你以后就是富豪了。”
陈知寒也笑了。“那你还不来讨好富豪。”
禾秀笑道。“奴才有礼。”
韩正回到家,坐在书房里,想着今天的事。三个四合院,抵十万。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赚太多。
“领导,事情办妥了。禾秀没要钱,要了三个北京的四合院。”
“四合院?他要那个干什么?”
“说是送给他家里人的。他家里人喜欢古建筑。”
领导笑了。“那倒是省钱了。三个院子,不值几个钱。”
韩正也笑了。“是啊。我还以为他要多少呢。结果就三个院子。”
领导顿了顿。“韩正,你觉得禾秀这个人,怎么样?”
韩正想了想。“本事很大,脾气也大。不贪财,不恋权,但很重感情。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他那个家里人。”
“那你觉得,我们能留住他吗?”
“留不住。他不想被任何人管。但只要他家里人在香港,他就不会离开。我们只要跟他保持好关系,有事找他帮忙,他不会拒绝。”
领导点点头。“那就好。你继续盯着他,不要打扰他。有事再找他。”
“是。”
接下来的几天,陈知寒每天都在研究那三个四合院。
他找来北京的地图,找出那三条胡同的位置,看那些院子的历史。
有的院子以前是王府,有的院子是官员的宅邸,有的院子以前是商会会馆。每一座都有故事。
“禾秀,你看这个。”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个院子,以前是醇亲王的别院。醇亲王,你知道吧?光绪皇帝的父亲。”
禾秀凑过来,看着那张地图。“不懂。但你喜欢就好。”
陈知寒笑了,继续翻资料。禾秀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想起在苗寨的时候,陈知寒跟他讲那些古建筑,讲故宫,讲颐和园,讲天坛。他讲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那些建筑活了一样。
“阿哥,我们回北京,你想先看哪个?”
陈知寒想了想。“先看东城那个。醇亲王的别院,我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原来的样子。”
“好。先看那个。”
“然后去西城那个。那个院子以前是个会馆,听说里面有戏台,不知道还在不在。”
“好。都看。”
三个月后,陈知寒终于抽出了时间,和禾秀一起飞回了北京。
他们先去了东城的那个院子。胡同很窄,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头上长着草。
院门是红色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知寒阿哥,进去吧。”
陈知寒推开门,青砖铺地,长满了青苔。正房、厢房、耳房,一应俱全。
廊柱上的彩绘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那些花纹,那些图案,那些精致的线条。
“禾秀,我们以后来北京就住这里吧。”
“好。住这里。”
在北京待了三天,看了三个院子,陈知寒选定了东城的那个作为以后的住所。
他联系了施工队,让他们修缮老宅。
不要改结构,不要换材料,只修补破损的地方。他要保持原来的样子,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要保留。
施工队的工头看着图纸,挠了挠头。
“陈先生,这活不好干啊。这些老材料,现在都不好找了。”
陈知寒看着他。“不好找也要找。多少钱都行。”
工头点点头。“行。您放心,我给您办好。”
陈知寒又去了西城的那个院子,量了尺寸,画了图纸。他打算把它改成工作室,以后回北京了,可以在那里画图。
禾秀在旁边看着,帮他递尺子,帮他记数字。
“阿哥,你什么时候开始画这个院子的?”
“刚才。脑子里有了大概的轮廓。”
禾秀笑了。“你脑子真快。”
陈知寒也笑了。“我想了很多年了。”
两个人忙了一天,天快黑了才回到酒店。禾秀洗了澡,躺在床上,陈知寒坐在窗边,继续画图。
“阿哥,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嗯。”
“你舍得吗?”
陈知寒放下笔,“香港也是我们的家。”
禾秀伸手拉住他。“过来。”
陈知寒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禾秀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阿哥,以后每年我们都回来一趟。看看院子,住几天。”
“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种花,养鸽子。”
陈知寒笑了。“你还会养鸽子?”
禾秀也笑了。“不会啊。但可以学。”
“韩正是不是觉得他赚了?”
禾秀想了想。“肯定觉得。三个破院子,抵了十万。”
陈知寒笑了。“那他是不知道,这些院子以后会值多少钱。”
“值多少?”
陈知寒想了想。“很多。多到他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