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仙消失后的第三天，禾秀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男人，声音愤怒。
“你是禾秀？”
“我是。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李半仙的事，你最好别插手。他不是你能惹的人。”
禾秀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静。“他已经跑了。我还用惹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跑是因为不想跟你正面冲突。但你坏了他在香港的生意，他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禾秀说完，挂了电话。
陈知寒从书房走出来，看见禾秀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有人打电话威胁我。李半仙的人。”
陈知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敢来，我就敢接。”
陈知寒握住他的手。“小心点。”
“嗯。”
禾秀虽然嘴上说不怕，但他还是让虎哥帮忙查了李半仙的底细。虎哥的人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把资料送到了禾秀手上。
李半仙，本名李德茂，福建人，年轻时在茅山学过道术，后来因为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
他辗转来到香港，靠看风水、算命为生。
但他真正的收入来源，是养小鬼。他养的小鬼不是普通的小鬼，是用婴儿的尸骨炼制的，邪门得很。
他专门找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先在他们家里种下脏东西，再上门“驱邪”，一次收费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范德标不是他第一个客户，也不是最后一个。
禾秀翻着那些资料，眉头越皱越紧。这个李半仙，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那些失踪的婴儿，被逼疯的客户，那些倾家荡产的冤大头——都是他的杰作。
“虎哥，能查到他现在在哪儿吗？”
虎哥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查不到。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我听说，他跟范德标有过节。不是普通的过节，是很深的仇。”
“什么仇？”
“范德标以前在福建当官的时候，查过一个案子。那个案子跟李半仙的徒弟有关。李半仙的徒弟因为养小鬼害人被抓，判了死刑。李半仙一直认为是范德标害死了他的徒弟。”
“虎哥，帮我盯着李半仙的住处。他迟早会回来。”
“行。交给我。”
禾秀约了范德标在中环的一家茶馆见面。
范德标来得比约定时间早，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神有些飘忽。
“范先生，来了很久了？”
范德标回过神，站起来。“刚到。禾先生，请坐。”
两个人坐下，服务员倒上茶。禾秀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范先生，你在福建当官的时候，是不是查过一个案子？关于养小鬼的。”
范德标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李半仙的底细。他跟你，有仇。”
范德标苦笑了一下。“不是跟我有仇，是跟他自己的良心有仇。”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那个案子，是我经手的。一个女孩，才十九岁，被李半仙的徒弟用小鬼害得精神失常，跳楼自杀了。
女孩的父母告到省里，省里把案子交给我。我查了三个月，把李半仙的徒弟抓了，判了死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李半仙当时来找过我，说只要我放了他徒弟，他可以给我一大笔钱。
我没答应。他又说，如果我不放人，他就让我全家不得安宁。我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
禾秀看着他。“没想到他真的动手了。”
范德标点点头。“后来我跑到香港，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他又跟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禾秀，“禾先生，我女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禾秀给他倒了一杯茶。“我知道。所以我会帮你。”
范德标的眼眶红了。“禾先生，谢谢你。”
虎哥的消息是在一个星期后传来的。李半仙没有离开香港，他躲在九龙城寨的一间旧屋里。
那间屋子很隐蔽，在一栋废弃的楼里，四周都是垃圾和污水，一般人根本不会去那里。
虎哥的人盯了他三天，确认他每天都会出门买吃的，然后回到那间屋子，一待就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