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第27章 我是直男啊啊啊
78 段

第27章 我是直男啊啊啊

78 段

沈渡回到清虚峰的第一件事,是把门从里面锁死了。

不是随手带上的那种关门。是用后背抵着门板,确认门闩已经严丝合缝地卡进了槽里,又从里面加了一道铁栓——这道铁栓是他自己后来找人打的,因为原主那个房间的门锁形同虚设,随便一个凡人都能一脚踹开。他当时打这道铁栓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小题大做,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做了这件“小题大做”的事。

因为他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没有任何人能闯进来的地方。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台坏了的风箱,拉一下,呼啦一声,再拉一下,又呼啦一声,每一口气都又急又短,怎么都吸不满。他用手按着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不要命地撞击肋骨,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像有人拿锤子在胸腔里砸。

他活了二十六年——穿书前二十六,穿书后也有小半年了——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

他开始洗脸。

不是洗一次,是洗了五遍。他打了一盆清水,把整张脸埋进去,憋气憋到肺里烧起来了才抬头。水珠顺着脸颊、脖颈、衣领往下淌,浸湿了他的前襟和后背,凉意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里,从表皮扎到真皮,从真皮扎到血管。他以为自己会清醒一点。

没有。一点用都没有。

他又埋了一次。这一次他在水里睁开了眼睛,看着水底那个模模糊糊的、扭曲变形的自己的脸,想到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如果现在他在水里窒息了,淹死了,会不会直接穿回原来的世界?会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出租屋的桌上,面前是没写完的稿子和凉透了的泡面?

他没有尝试。因为他怕万一回不去,他就真的死了。而他还不想死。或者说,他还没有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秦衍那个吻,他还欠一个解释。不是秦衍欠他,是他欠自己一个解释。

他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他差点没认出来。

脸是红的。不是那种小女生见到心上人的粉红,是那种被扇了十几个耳光的、毛细血管破裂的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连眼眶都是红的。他的嘴唇上有两道浅浅的咬痕,上唇一道,下唇一道,是他自己在回来的路上不自觉地咬出来的,像两片暗红色的花瓣贴在上面。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恶心。

恶心不是因为那个吻。恶心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回味那个吻。从剑峰到清虚峰这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的画面不是别的,就是秦衍那张放大了的、冷得像冰又烫得像火的脸。他甚至记得秦衍睫毛的弧度——那种微微上翘的、像两把小扇子一样的弧度,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一个一百多岁的老男人会有这么好看的睫毛?不对,他不是老男人,他是书中人。书上写的是“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没有写睫毛。这个睫毛是他自己长出来的?还是说他穿书之后的世界自动补全了他没看到的细节?

沈渡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我是直男。”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要把这几个字刻进骨头里。他盯着镜子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直男。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我不喜欢他。刚才只是一个意外。”他顿了顿,“他不小心碰到的。是物理接触,不是情感接触。就像两个人挤在一辆公交车上,刹车的时候撞在一起,嘴对嘴碰了一下。正常。很正常的物理现象。”

他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哪个直男会用“物理现象”来解释一个吻?哪个直男会在深夜对着镜子反复强调自己是直男?你见过真正的直男需要自我催眠吗?真正的直男被男人亲了第一反应应该是恶心,是愤怒,是一拳抡过去,而不是回来洗五遍脸然后对着镜子发呆。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策略。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不是意外——当然那是意外——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个意外有什么说法,那也跟秦衍没关系。秦衍是什么人?冷面剑神,百岁老处男,对谁都不假辞色。他不可能对我有那种想法。绝对不可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加重了语气,“他巴不得离我远点。”

这句话刚说完,他的脑子里就炸开了锅。

秦衍给他送衣服。温泉那晚他浑身湿透,秦衍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第二天又送来一套全新的。尺寸刚好,连他肩膀略宽、腰身偏细这种细节都照顾到了。秦衍是在什么时候量的他的尺寸?是他在剑峰打坐的时候,秦衍站在他身后,用目光把他的身体量了一遍?

秦衍给他送药膏。筋骨散,普通的跌打药,但秦衍在标签背面写了一个“沈”字。写在不显眼的地方,不是给他看的,是给自己看的。像是在那瓶药上打下烙印,就像在心里打下烙印一样。

秦衍每天留他喝茶。不是偶尔,是每天。他每天送陆青云去剑峰,每天被秦衍留下。一杯茶,一盏茶的工夫,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着。秦衍独居剑峰几十年,谁都不见,为什么突然需要一个人陪他喝茶了?

秦衍问他“你昨晚没回去”。那天他从温泉回来,狼狈不堪,秦衍看他的眼神里有东西,他当时以为是审视,现在想起来,那里面有担心。

秦衍看他受伤的眼神。陆青云被蛇咬的那天,他的手指划了一道小口子,秦衍盯着那道口子看了快十秒,然后给了三瓶药,附纸条“一日三次”。一道小伤口,三瓶药,一日三次。这不合理。

秦衍教他握剑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三秒。那只握剑的手,杀人如麻的手,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三秒。指腹的薄茧从他手背上一寸一寸地划过,像是在他的皮肤上写字,写一种只有秦衍自己看得懂的文字。

这些念头像淬了毒的暗器,一支接一支地扎进他的逻辑防线。他的防线碎了一地,连捡都懒得捡。

沈渡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被褥里,把脸死死地压在枕头里。枕头上的檀香味钻进鼻腔,他闻着这个味道,脑子里全是秦衍身上的竹叶味。两种味道不一样,但在他脑子里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想吐又舍不得吐的气味。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的木质纹路在烛光下像一张地图,曲曲折折的,没有终点。他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摁在了他的心上——

如果秦衍真的喜欢他呢?

如果他回应不了,秦衍会不会像原著里那样死掉?原著里秦衍死在宗门内讧里,那是因为他没有干预。现在他来了,他每天和秦衍接触,他已经在改变剧情了。如果他把秦衍的命运从“战死”改成了“为情所困而死”,那他就是罪人。

他还不起。

沈渡被这个念头吓得坐了起来,后背全是冷汗,里衣湿透了,贴在脊背上,凉飕飕的。

“沈言你清醒一点。”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跟另一个人说悄悄话,“你只是一个穿书的炮灰,不是什么救世主。秦衍的命运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能把自己和陆青云、林渊的命保住就不错了。别他妈给自己加戏。”

他躺回去,闭上眼。

闭上眼的瞬间,秦衍的脸又出现了。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连秦衍瞳孔里映出的他的脸都看得到——那个角度,那个距离,他的脸在秦衍的眼睛里是倒着的,像一个颠倒的世界。在那个颠倒的世界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表情。那不是惊讶,不是慌张,是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近乎贪恋的沉迷。

他猛地睁开眼。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左边翻到右边,从右边翻到左边,把被子卷成一个蚕蛹又踢开,试遍了所有睡姿,没有一个能让他安静下来。脑子里像有上千只马蜂在嗡嗡叫,每只马蜂都在喊同一句话:他亲了你他亲了你他亲了你。

不是意外不是意外不是意外。

是意外是意外是意外。

他说了是意外。

他说意外的时候耳朵红了。

他耳朵红了的时候说的话能信吗?

沈渡一拳砸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够了!”

空气安静了。他终于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隔壁。

隔壁有动静。

很轻,像是有人翻了个身,被褥发出细碎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极短的叹息,短到如果他不是专门在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陆青云。

陆青云还没睡。

沈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但随即又放下了。他跟陆青云的房间只隔了一堵木板墙,那堵墙什么声音都挡不住,他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陆青云肯定听到了。但没关系,他说的都是些自言自语,陆青云最多能听到一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堵墙,假装隔壁没有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的陆青云正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死死地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陆青云已经这样躺了两个时辰了。

从沈渡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听。不是故意要听的,是沈渡弄出的动静太大了——门被用力关上的一声闷响,身体撞上门板的沉闷撞击,然后是一遍又一遍的水声,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脸洗掉一层皮。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一句清晰的“我是直男”。

我是直男?

陆青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荒唐。沈渡是直男这件事需要强调吗?沈渡喜欢姑娘这件事谁不知道?他来清虚峰第一天就跟陆青云吹嘘过自己在山下有多少红颜知己,说的时候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每个姑娘的身高体重三围都报一遍。

但沈渡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着镜子、反复强调这件事?

陆青云不想去猜。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但沈渡那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翻来覆去的动静,被褥窸窸窣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含糊不清的低语。偶尔有几个字能听清:“他亲了他说了是意外”……“耳朵红了”……“怎么可能”……

陆青云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他想起今天从剑峰回来的路上,沈渡的表情。那种失魂落魄的、人还在这儿魂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的表情。他从没见过沈渡那样。沈渡是那种天塌下来都嘻嘻哈哈的人,被人捅了一刀都能笑着说“没事没事,死不了”。但今天沈渡那个样子,像是被人从里面掏空了,整个人只剩一张皮囊在走路。

陆青云想起沈渡今天是在剑峰上待了一整天的。他想起沈渡和秦衍每天都要喝的那盏茶。他想起秦衍看沈渡的眼神——那种淡漠外表下藏着的、像暗流一样涌动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眼神。

他一直不喜欢那个眼神。

不,不是不喜欢。是讨厌。是厌恶。是每次看到秦衍用那种眼神看沈渡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想拔剑的冲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沈渡是他的师尊,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不想看到任何人用那种眼神看沈渡,这很正常。就像你养了一盆花,精心浇灌了几个月,突然有人想把它连盆端走,你当然会生气。这很正常。

正常。

他闭上眼,把那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隔壁终于安静了。沈渡应该是累了,翻身的频率慢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但陆青云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那种翻来覆去的声音里没有真正入睡时的那种松弛感,每一寸肌肉都还是绷着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陆青云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侧过身,面朝那堵薄薄的木板墙。他伸出手,指尖几乎碰到了那堵墙,但悬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墙上有一条裂缝,从地板一直延伸到腰高的位置,是他搬进来之前就有的。透过那条裂缝,他能看到隔壁烛火的微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他就那么看着那条裂缝,看着那颗星,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

一夜没睡的,不止沈渡一个人。

已读完:第27章 我是直男啊啊啊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