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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第59章 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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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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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走的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早早地升起来了,把整个青州城照得透亮。没有雾,没有云,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干净得让人想伸手摸一下。

李承泽送他到城门口。他穿了一身银白色的便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那把短剑。他的左肩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在衣服下面鼓起来一小块,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眼睛还是那么亮。

两人在城门口面对面站着。沈渡穿着来时的月白色长袍——袍子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但胸口有一道被刮破的口子,他缝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蜈蚣趴在布面上。他背着包袱,包袱不大,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几瓶没用完的药。霜华剑的残骸也在包袱里——剑柄和那截断刃用布包着,他舍不得扔。

“仙长,”李承泽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沈渡,“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荷包。荷包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几枝梅花,针脚不算精致,有几处绣错了拆了重绣的痕迹。荷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沈渡接过来,捏了捏,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形状不太规则,像是一块石头。

“是我从小戴到大的玉佩,”李承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玉质一般,雕工也一般。但跟了我十几年,算是我的护身符。仙长带上它,就当是我在陪着仙长。”

沈渡把荷包攥在手里,布料柔软,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的玉佩——温热的,是李承泽的体温还留在上面。

“我不会等仙长。”李承泽说。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去找仙长。”李承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不管仙长在天上还是地下,不管仙长在太虚宗还是别的地方。我会变强,强到能站在仙长身边,而不是被仙长保护。”

沈渡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你别来找我,仙凡有别”,想说“你好好做你的太子,别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靠谱的人身上”,想说“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你会失望的”。但这些话都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最后被他咽回去了。

“好,”沈渡说。一个字。不是承诺,不是拒绝,不是鼓励,不是打击。只是一个字,一个含义模糊到可以解读成任何一种可能性的字。

李承泽望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翘起的弧度不大,但沈渡看到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有“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的平静。他不是在等沈渡的回应,他只是想让沈渡知道——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什么时候走,无论你走多远,我都会找到你。

沈渡转过身,踏上剑身。备用剑的剑身比霜华窄,踩上去不太稳,灵力灌注后嗡嗡地响,像一只不太情愿被骑的老马,在剑鞘里嗡嗡地抗议。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他怕回头看到李承泽站在城门口,怕看到他的眼睛,怕自己走不了。

剑升起来了。沈渡站在剑上,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青州城在他脚下越来越小,城墙从一堵墙变成了一条线,街道从一条条变成了纵横交错的细纹,房屋从一栋栋变成了一个个小方块。行人变成了蚂蚁,树木变成了草芥,整个青州城变成了一张摊在地上的地图。

他飞了一段距离,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很小,小到像一粒尘埃,但沈渡能认出他。不是因为视力好,是因为那个人穿着银白色的衣服,站在灰扑扑的城墙前,像一块掉在泥土里的银子,吸住了他所有的目光。那个人的手抬起来了,在朝他挥手。不是那种大幅度的、用力的挥手,是那种小幅度的、克制而温柔的挥手,像是在送一个远行的旅人,又像是在召唤一个终究会归来的故人。

沈渡望着那粒银白色的尘埃,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朝那个方向挥了两下,用了很大的力,大到袖子都被甩到了肩膀上,露出了白皙的手肘。他不知道李承泽能不能看到他挥手,但他还是挥了,用力地挥,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甩进风里。

然后他转过头,不再看了。

风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带着田野的气息和远处山林的味道。他的眼睛有点涩,不是风沙迷了眼,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酸胀。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胀压了下去,把灵力灌注到剑身里,加快了速度。

太虚宗的方向在天边,云层之上,雾气之中,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飞了很久,久到青州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久到下面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山林,从山林变成了河流,从河流变成了更远的田野。他飞过了一座又一座山,一条又一条河,一个又一个村庄。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个荷包。荷包还在,布料柔软,玉佩温热。他把荷包攥在手心里,指尖摩挲着绣线的纹路。那些梅花绣得不太精致,有几片花瓣绣歪了,有几根丝线从边缘冒了出来。但它有一种笨拙的、用心的美,像是绣的人不太会绣,但一针一线都绣得很认真,绣错了一针就拆了重来,拆了又绣,绣了又拆,直到绣出自己最满意的样子。

沈渡把荷包重新收好,深吸一口气,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太虚宗,清虚峰,他回来了。

他以为迎接他的会是陆青云那副“师尊你终于回来了”的表情,会是秦衍那句冷淡的“回来了”和一杯倒好的热茶。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山上的两个人都变了。秦衍每天都会去清虚峰看一眼——不是去找沈渡,是去看沈渡回来了没有。他从来不说,但他的脚步出卖了他。他走得很慢,从剑峰到清虚峰,往常要走两刻钟,他一刻钟就走完了。到了清虚峰的山门,他会停下来,远远地看一眼主殿的方向。如果沈渡的房间灯亮着,他就转身回去;如果灯没亮,他就在那里站一会儿,等那一盏灯亮起来,再转身回去。

陆青云也变了。他的剑法进步很快,快到秦衍都觉得惊讶。但他练剑的时候比以前沉默了很多,以前他练完一套剑法会自言自语地说“这一招还行”“那一招不对”,现在他不说了,只是默默地练,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他把自己练到精疲力竭,练到握剑的手都在抖,练到眼前发黑,然后回去睡觉,第二天继续。他的心里憋着一股劲儿,那股劲儿不是“我要变强”那么简单,是“我要让师尊看到我在变强”。他知道沈渡不想让他等,但他还是在等——等沈渡回来,等沈渡看到他的进步,等沈渡说一句“不错”“有进步”“比走之前强了很多”。

他们都不知道沈渡什么时候回来,但他们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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