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没有回答。他把短剑横在身前，左手两指并拢，从剑身上缓缓抹过。他的目光从剑身上移开，落在张子墨的脸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执事高声道：“开始！”
张子墨率先出剑。他的剑势凌厉，直刺陆青云的面门。这一剑又快又狠，剑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陆青云只是侧身，脚步轻移，身体以一个极小的角度避过了剑锋。剑锋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他鬓角的几根碎发。
张子墨一剑刺空，立刻变招。他的手腕一翻，剑身横劈，从右向左扫向陆青云的腰。这一剑来势凶猛，带着呼呼的风声，如果被扫中，不死也要断几根肋骨。陆青云没有硬接，他脚尖点地，身体向后仰，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倒的芦苇，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剑锋从他腹部上方一寸处扫过，劲风掀起他的衣摆。
张子墨两招落空，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清虚峰的弟子身法这么好。
“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你。”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向陆青云，剑尖直指陆青云的胸口。这一剑灌注了他八成的灵力，剑身上泛起淡青色的光芒，空气被压缩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团，推着剑尖往前冲。
陆青云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有再躲，而是迎了上去。他的身体前倾，短剑横在身前，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两个人的距离在急速缩短，十步、五步、三步——就在张子墨的剑尖即将刺中陆青云胸口的瞬间，陆青云的膝盖猛地弯了下去。他的身体矮了一截，整个人像一颗贴地飞行的炮弹，从张子墨的剑锋下滑了过去。
张子墨的剑刺空了。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而这两步的空档，陆青云已经从他的身侧绕到了他的身后。
陆青云的脚尖在地上一点，身体拔地而起，在空中转了一个半圈，短剑的剑背朝下，狠狠地敲在张子墨的后颈上。
“啪”的一声脆响。张子墨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他想转身，想反击，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石板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陆青云收剑，站直，呼吸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低头看了张子墨一眼，张子墨跪在地上，手捂着后颈，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不甘。
他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没有说什么。
“输了就是输了。”
执事高声道：“第三场，清虚峰陆青云，胜！”
沈渡在看台上鼓起掌来。他鼓得很用力，两只手拍得啪啪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悦。
“好！”沈渡的声音不大，但陆青云听到了。
他收了剑，朝沈渡的方向看了一眼。师尊在看台上鼓掌，嘴角微微上扬，左边那个浅浅的酒窝又露出来了。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师尊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通透。他的眼睛弯着，眼尾上挑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些。舌尖在嘴角轻轻舔了一下——又是那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沈渡的嘴唇确实干了，他舔了一下，然后又舔了一下，这次舌尖在嘴角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零点几秒，像是在回味什么。
陆青云的目光在沈渡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走下场，回到清虚峰的位置上。林渊站在沈渡身后，陆青云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渊的眼神很冷，冷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师兄。”陆青云没有在意，他在沈渡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试。
秦衍的目光从沈渡身上收回来，落在陆青云身上。他对陆青云的表现是满意的——基本功扎实，剑法纯熟，心态稳定，临场应变的能力也很强。这个孩子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虽然名义上是沈渡的弟子，但剑术上算是他的半个徒弟。秦衍微微点头，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偏向了沈渡。
沈渡正在跟陆青云说话。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陆青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讲解刚才那场比试中的某个细节。他的手搭在陆青云肩膀上的时候，陆青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很短的一瞬，但秦衍注意到了。秦衍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沈渡的脸上。沈渡的表情很认真，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川”字。
直到陆青云的第二场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