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全场的掌声比上一次更热烈。不是因为陆青云赢了，是因为他赢的方式太漂亮了——以低一个大境界的修为，三招破阵，四招制敌，全程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这种越级挑战的胜利，在仙门大比中并不多见。
沈渡在看台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衣袍被风吹起来，月白色的布料在他身后飘成了一面旗。
“好！打得好！”沈渡的声音比上次大了一些，大到周围好几排的人都听到了。
那些人转过头来看沈渡。有些人是第一次注意到他，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阳光下站着的那个男人，月白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深蓝色穗子疯狂地摆动着，头发被吹散了，几缕碎发糊在脸上，他用手指把碎发拨开，露出整张脸。那张脸白得发光，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唇因兴奋而微微泛红，比涂了口脂还好看。
“那是谁？”有人问。
“清虚峰的沈渡。”
“清虚峰？就是那个最破的峰？”
“对，就是他。以前脾气很差的那个。”
“脾气差不差我不知道，但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秦衍听到了这些对话。他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他的目光落在沈渡身上——沈渡还站在那里，衣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腰身的线条清晰可见，薄薄一片。他的头发被吹散了，那根白玉簪快要掉下来了，歪歪地挂在发髻上。他伸手把簪子拔下来，重新束发。这个动作需要两只手配合，他把剑夹在腋下，两只手举过头顶，手指在发间穿梭，把散落的头发拢成一束，然后插上簪子。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五秒钟，但这五秒钟里，他的腋下夹着剑，双手举过头顶，衣袍被拉起来，露出一小截腰。那截腰白得刺眼，没有任何赘肉，皮肤紧致光滑，腰线从肋骨往下收，收到最窄的地方，然后往胯骨的方向展开，形成一个优美的弧线。
淡紫衣裙的女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他他。”
绿衣女修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秦衍的目光在那截腰上停了一瞬。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诀，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陆青云的第二场胜利之后，他又连续赢了两场。第三场对阵器峰弟子，对方手持一柄重剑，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陆青云没有正面硬抗，他用身法周旋，消耗对方的体力，等对方重剑挥舞的速度慢下来之后，一剑挑飞了对方的剑。
第四场对阵剑峰弟子，对方是剑峰三长老的亲传，剑法精湛，修为在筑基后期。这一场打得最激烈，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将近一百招，最后陆青云以半招的优势险胜——他的短剑抵住了对方的喉咙，对方的剑离他的心脏还有一寸。
四连胜。陆青云成为本届大比第一个晋级四强的弟子。
全场的气氛被点燃了。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清虚峰的弟子，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能在高手如云的仙门大比中杀出重围，连赢四场晋级四强。而且他赢的方式干净利落，每一场都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每一场都赢得让人心服口服。
沈渡已经坐不住了。他站在看台最前方，双手撑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陆青云。他的手在栏杆上握得很紧，指节泛白，嘴角的笑容从第一场一直挂到第四场，中间没有消失过。
林渊站在沈渡身后，目光落在沈渡的背上。沈渡的背很薄，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衣料清晰可见，像是两只收拢的翅膀。他的腰因为前倾的姿势而弯曲着，衣袍贴在身上，每一节脊椎的凸起都能看到。林渊的目光从沈渡的肩胛骨滑到他的腰，从他的腰滑到他的臀线，然后收回来，落在沈渡撑在栏杆上的手。那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手背的皮肤下涌动。
林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又开始发抖了。他把手插进袖子里，攥住了小臂。小臂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被他一攥，痂裂开了，渗出一丝血。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半决赛在下午开始。四强选手分别是：剑峰大师兄周子衡，丹峰大师兄顾长生，器峰二师姐孟瑶，以及清虚峰的陆青云。
周子衡是本届大比最大的夺冠热门。他是剑峰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修为在金丹初期，比陆青云高出两个大境界。他在之前的四场比试中全部以一招制敌，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剑法刚猛凌厉，剑意中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站在场中就像一座山，压得对手喘不过气来。
抽签结果出来了：陆青云对阵周子衡。
全场哗然。没有人觉得陆青云能赢。金丹初期对筑基初期，差距太大了，大到不是技巧能弥补的。就连沈渡都皱了一下眉头，但他很快舒展开来，转头对陆青云说了一句：“尽力就好，输了不丢人。”
陆青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沈渡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小子从来不是这种性格，他平时虽然沉稳，但眼底总会有一丝紧张或者兴奋。现在他的眼底什么都没有，像是一口枯井。
“陆青云。”沈渡叫住他。
陆青云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渡。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陆青云转身走向场中。他的步伐还是很稳，背脊还是很直，但沈渡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