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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第86章 杂役
56 段

第86章 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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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秋注意到了几件事。

第一,沈渡对每个人都好,但对谁都不一样。对陆青云是师父疼徒弟——管他修为涨没涨,剑法练没练,饭有没有好好吃。对林渊是欠了债的那种好,总觉得亏欠人家,拼命想还。对他白砚秋呢?是见不得人受苦的那种好。他受伤了,沈渡救他。他疼了,沈渡给他上药。他饿了,沈渡给他做饭。换个人躺在这儿,沈渡也一样。山脚下有只野猫断了腿,沈渡都能蹲在路边给它接骨。这人善良得不讲道理,对谁都是这副德性。

第二,沈渡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白砚秋以前觉得他是装的,天底下哪有人被人夸腰细还发火的?后来发现他是真不觉得。他早上照镜子只看脸上有没有伤,看到瘀青皱眉,看到黑眼圈叹气,从来不会对着镜子笑一下,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好看。白砚秋觉得离谱,又觉得有意思。

第三,沈渡有软肋。两个弟子就是他的命。陆青云手上划个口子,沈渡能急得翻药箱把东西撒一地。林渊中了毒,沈渡能三天不合眼。这种在乎已经不是师父对徒弟了,是那种——把别人当成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的那种在乎。

那天下午,白砚秋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坐在石凳上,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捏着一本书。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光,落在他身上,半边脸亮半边脸暗。他低着头看书,眼角的余光扫到走廊拐角——两个人影杵在那儿,朝着他指指点点。

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捡来的,不知道什么来路。”

“峰主天天给他换药,一个外人凭什么住这儿?”

“你看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装给峰主看的吧。”

“你看他的手,少了三根手指,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被人砍的?”

“峰主心太软了,什么人都往山上捡——”

白砚秋没动。书页翻过去一页,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在纸边上慢慢收紧了。不是生气,是一种很平静的、像猫盯住老鼠时的那种安静。

“你们在干什么?”

沈渡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冒出来。

两个杂役弟子猛地转过身,脸刷地白了。沈渡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声音不大,但那种平静比吼人还吓人。

“在说谁?”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两个杂役弟子低着头,肩膀缩着,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敢出声。沈渡没看他们,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落到院子里的白砚秋身上。白砚秋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书,姿势没变过,但嘴角比刚才抿紧了一点。

沈渡收回目光。

“清虚峰不留嚼舌根的人。收拾东西,今天之内离开。”

两个杂役弟子扑通跪下来,头磕在地上梆梆响。“峰主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峰主开恩,弟子只是随口说了两句——”

沈渡没再看他们一眼。他从两人中间走过去,衣袍擦过石板,脚步不快不慢。走到石桌前,把食盒放下,掀开盖子,端出一碗汤。奶白色的,冒着热气,山药枸杞炖灵鸡。

“喝汤。今天加了药膳,对伤口好。”他把碗推到白砚秋面前。

白砚秋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山药炖得软烂,枸杞在奶白色的汤面上漂着,像一朵朵小红花。鸡汤的香味混着药材的苦味,热腾腾地扑上来。他放下书,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咸淡刚好。每一口都像是量过的。

他喝了小半碗,抬起头看着沈渡。沈渡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正偏头看走廊那边。两个杂役弟子已经走了,走廊空荡荡的。

“沈峰主。”

“嗯。”

“你刚才赶走的那两个人,是你的杂役弟子吧?”

“嗯。”

“你不怕得罪了他们,没人给你干活了?”

沈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白砚秋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不是不在乎,是真的觉得这种事不值得一提。

“我的峰上不需要欺负病人的人。”

白砚秋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着,指节泛白。碗里映着他的倒影,模糊的一团白和一团黑。他知道那个人不是殷无邪——殷无邪不会坐在别人院子里喝别人煮的汤,殷无邪不会因为有人替他出了头就心跳加速。但他现在不是殷无邪,他是白砚秋。白砚秋的心跳是真的。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撞,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你不是装的,你是真的在心动。

“谢谢。”他把头低得很低,低到沈渡只能看见他的发顶。

沈渡没说话,站起来收拾食盒。白砚秋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沈峰主。”

沈渡低头看那只手。手指白得透明,缺了三根,剩下的两根微微发着抖,按在他腕骨上,凉的。

“怎么?”

白砚秋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眼睛里有碎光在闪。

“没有人替我说过话。”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以前没有。您是第一个。”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食盒放下来,重新坐回石凳上,面对面看着白砚秋。

“你以前的事我不问。但你现在在我清虚峰,就是我的人。谁欺负你,你来找我。别忍着,也别自己想办法报复。”沈渡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直直地压在白砚秋脸上,像在警告,又像在试探。

白砚秋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报复?沈峰主说笑了,我一个残废,拿什么报复人家?”

沈渡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提着食盒走了。

白砚秋坐在石凳上,看着沈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手还保持着按在沈渡手腕上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过了很久,他把那只手收回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手腕上有沈渡皮肤的温度,还有一点点药膏的味道。

他笑了。这次的笑不是刚才那种淡的、收着的笑,是嘴角慢慢咧开、眼睛微微眯起来的那种笑。好看,但让人后背发凉。他转过头,看向走廊拐角——那两个杂役弟子刚才站过的地方。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汤。

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用勺子把那层膜挑破,一勺一勺地喝完,然后把碗放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喝完汤,他拿起那本书继续看。翻了两页,忽然停下来,从书页间抽出一根头发。黑色的,比他的头发粗一些,是沈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书上的。他把那根头发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夹回书页里,合上书,抱在怀里。

他靠在石凳上,闭上眼睛。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画出一片晃动的碎金。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如果有人在旁边读他的唇语,会读出三个字——“沈、峰、主。”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林渊蹲在那儿。他从头看到尾——白砚秋按沈渡手腕的动作,白砚秋抬头时眼眶里的红,白砚秋低头喝汤时嘴角那个笑,还有白砚秋从书页里抽出那根头发的样子。林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在地上慢慢画着什么。

他画了一个人形,又在人形上画了一个叉。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走廊上,沈渡提着食盒往回走。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白砚秋刚才那句话——“没有人替我说过话”。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他不擅长这个。他走到厨房门口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白砚秋按过的地方,皮肤上还残留着一小片凉意。他用另一只手搓了搓那片皮肤,推门进了厨房。

当天晚上,那两个杂役弟子中的一个在回廊上走着走着忽然摔了一跤,磕掉了两颗门牙。他发誓说有人绊了他,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另一个杂役弟子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自己所有的衣服都被剪成了碎布条,整整齐齐地叠在箱子里,上面放了一张纸条,纸条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滴干了的血迹。

两个人连夜滚下了山,再也没回来。

已读完:第86章 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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