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的手指解沈渡衣带的时候在发抖。
他的手很稳,练剑的时候稳到能在一根头发丝上停住剑尖,但此刻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到解了几次都没解开。沈渡看着他发抖的手指,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轻,带着喘息和热意。
"师兄。"
"……嗯。"
"你的手在抖。"
秦衍的牙关咬紧了一瞬。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那根月白色的衣带,指节泛白,指尖微颤。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闭嘴。"
沈渡没闭嘴。他伸出手,覆在秦衍的手背上。他的手比秦衍的烫,烫得像一块刚烧好的炭,指腹贴着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解开了衣带。
月白色的衣袍向两边滑落,露出白皙的胸膛和锁骨。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瓷,皮肤薄薄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颈侧和锁骨下方隐隐跳动。秦衍的目光从沈渡的喉结滑到他的锁骨,从锁骨滑到他的胸口,然后停住了。
锁骨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红痕。不深,已经快要消退了,但秦衍一眼就看到了——那是被人咬出来的。牙齿的形状,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轮廓,带着一丝粉色。
秦衍的手指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下,指腹轻轻按上去,像是想把它抹掉。
"他碰过这里?"
沈渡看着他。月光下秦衍的脸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睛里有一种沈渡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沉的东西。
"嗯。"
秦衍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道红痕。从轻到重,从舔到吮。他的牙齿轻轻蹭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但沈渡的手指猛地抓紧了他的后背。
"师兄,疼。"声音很轻很轻,带着颤音。
秦衍松开嘴唇,低头看着那道被他吮出来的痕迹——比殷无邪留下的更深、更红,像一朵盛开的梅花烙在沈渡的锁骨上。他喘着气,把额头顶在沈渡的锁骨上。
"你是我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沈渡的手指穿过秦衍的头发,指腹按着他的后脑勺。
"是你的。"
秦衍的呼吸猛地沉了一下。他的手指从沈渡的锁骨滑下去,落在他的腰侧。沈渡的腰很细,细到秦衍一只手就能握住,虎口卡在他腰侧最细的位置,拇指按着他的腹部,四指扣着他的后腰。月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银白色的光。
"你的腰。"秦衍的声音很低,"怎么这么细。"
沈渡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抖。"你以前也说过。"
"什么时候?"
"你救我的时候。一只手搂着我的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瘦'。你忘了。"
秦衍的手指在沈渡的腰侧收紧了一下。"我没忘。我以为你没听见。"
"我听见了。"沈渡睁开眼看着他,"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秦衍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沈渡的脖颈。他在动脉跳动的位置停了一下,嘴唇贴在那里,能感觉到皮肤下面那股急促的跳动。沈渡的手指攥着秦衍后肩的布料,攥得很紧。
"沈渡。"秦衍的声音从他的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哑哑的。
"嗯。"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从什么时候?"
秦衍抬起头看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月光?泪光?沈渡分不清。那两团光很亮,像是压了很久很久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涌出来,收都收不回去。
"从你第一次来听剑居,给我送桂花糕的那天。"秦衍的声音哑了,"你站在院门口,穿着月白色的衣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晨光从你身后照过来,把你整个人照得——”他顿了一下,“我没办法专心练剑。"
沈渡的眼眶红了。"你不是说无聊吗?"
"我的意思是"秦衍的手指抚过沈渡的眼尾,"你让我什么都做不了。"
沈渡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顺着眼尾滑下来,落在秦衍的拇指上。秦衍看着那滴眼泪,低头把嘴唇贴上去,吻掉了。
"咸的。"他的声音很轻。
沈渡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秦衍这个人做什么都很认真。他教剑法认真,泡茶认真,接吻认真,此刻也认真。他的手指从沈渡的腰侧滑到他的后背,指腹顺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摸下去,像是在读一本他等了很久的书。沈渡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手指抓着他的后背,在他宽厚的肩胛骨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师兄……慢一点……"
秦衍没有慢。他的嘴唇从沈渡的脖颈滑到他的胸口,在他心脏跳动的上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沈渡的手指攥紧了秦衍的头发,指节泛白,整个人弓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草。
夜风吹过草地,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沈渡的头发散了,铺在草地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上面落了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瓣。秦衍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那些花瓣拈走了,然后吻了吻他的额角。
"沈渡。"秦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沈渡看着他。月光下秦衍的脸很亮,眼睛里那两团光还在,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嗯?"
"以后月圆之夜,我陪你。"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你怎么陪?"
秦衍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天快亮的时候,沈渡靠在秦衍怀里,秦衍搂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沈渡能听到秦衍的心跳——已经慢下来了,但还是比正常快一些,一下一下的,规律的,让人安心的。
"沈渡。"
"嗯。"
"跟我回去。"
"好。"
秦衍的手指在沈渡的腰侧轻轻摩挲着。沈渡闭上了眼睛。月亮沉下去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夜风吹过来,不冷了。
沈渡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秦衍的外袍一直裹在他身上,秦衍的手臂一直环在他腰间,秦衍的呼吸一直打在他的头顶上,温热的,绵长的,像一首没有名字的催眠曲。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秦衍坐在他身边,衣服已经穿好了,但衣领还没理正,露出来一截锁骨。他的头发也束好了,有几缕不太服帖地翘着。他看到沈渡睁眼,嘴角动了一下。
"醒了?"
"嗯。"
"回宗。"
沈渡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秦衍的外袍还披在他肩上。他攥着袍子的边缘,那上面有秦衍的味道,铁锈味和竹叶香混在一起。
"你的袍子。"
"你穿着。"
"你的伤——"
"小伤。"
沈渡看着他,没有再争。他把袍子裹紧了一些,站起来,腿还软了一下,但没有摔倒。秦衍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停了一瞬。
"走吧。"
两个人翻身上马。这次秦衍坐在前面,沈渡坐在他身后。沈渡的手搂着秦衍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马的步子很稳,一下一下的,沈渡闭上了眼睛。
清虚峰的山门口,陆青云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弟子服,手里握着剑,背脊挺得笔直。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从眉尾划到颧骨,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疤在苍白的脸上像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看起来很多天没有睡好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到沈渡从马上下来的时候,那两团光在很远的地方就锁定了他的身影。
林渊站在陆青云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弟子服,手里握着剑,指节泛白。他的头发比沈渡走的时候长了很多,垂到肩上,遮住了半边脸。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沈渡站在山门口,看着两个人,伸出手在他们头顶上各拍了一下。
"回来了。"沈渡说。
陆青云的眼泪掉下来了。他伸手搂住了沈渡,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师尊,你去哪了?弟子找了你好久好久。弟子以为你不要弟子了。"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沈渡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有不要你。不会不要你。"
林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指节泛白到透明。他看着沈渡的脸——瘦了,颧骨更高了,下巴更尖了,嘴唇干裂,眼下青黑。但那双桃花眼还是那双桃花眼,看着他的时候会微微弯一下。
"师尊。"声音很轻很轻。
沈渡看着他,伸出手在他头顶上拍了一下。
"我不在的时候,功课有没有落下?"
林渊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聚灵阵画了三十二遍,止血丹炼了七炉。"声音涩了,"弟子每天都在练,没有偷懒。弟子怕师尊回来检查的时候,弟子的功课不够好。"
沈渡笑了一下。"好。明天我检查。"
三个人站在山门口,风吹过来吹动了他们的衣袍。夕阳从西边沉下去,把整座清虚峰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竹林在暮色中变成了深紫色,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欢迎回家的话。
沈渡站在清虚峰的山门前,看着那扇他亲手关上的门,伸出手推开了。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他走进去了。